看着跪在陌溪面前的新任花神,三生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其实,事情发展成这个样子,三生也是万万没想到的。
她瞥了一眼沉着脸坐在主位上的陌溪,又看了眼跪在地上,紧抿着唇的现任花神,房间里的气氛沉默得尴尬,尴尬得诡异。
三生委实不是一个受得了这般沉默气氛的人,她清了清嗓子,咳了一声,打破沉默:“这事儿其实也就是个半大不小的误会……”
话音未落,旁边凉飕飕的眼神便落在了她的脸上。
三生往旁边侧了一下眼眸,但见陌溪难得地用不咸不淡的目光盯着她。
成亲这么多年,有几次陌溪会这般看她?
三生心里清楚,这次她这战神夫君,是实实在在地生气了。
不好哄。
不过说真的,这事实在不能怪她呀!要怪……也就只能怪这跪在地上的花神!
都是他!这个现任的花神,长得太美,像个姑娘,才让她在醉酒之后失了男女大防,被人家给……亲……亲了脸蛋。
唉……三生轻轻叹了一口气。
忆起昨日,一年一度的中秋宴,天帝设宴,邀各仙家同来赴宴。
陌溪与三生如往常一样,落座在天帝身边的位置上,宴席之间,觥筹交错,陌溪负责应下所有客套敬来的酒,他战神之身,一身法力,岂会被这些酒水灌醉?
三生却不一样。
虽然她如今已得了仙身多年,可论法术法力,比陌溪还是差了那么一截,加之仙酒醉人,陌溪便不想让她多喝。
而自打天界发生了司命星君大醉离神的事件之后,天帝便对酒水有了限制,平时严格控酒,只在宴会的时候稍稍放松一些。三生平时喝酒喝得少,终于等到宴会,可以放开喝点酒,很是开心。陌溪却将她管得紧,护着她,让别人都不敢往她这儿敬酒。
三生其实在心里对陌溪有点意见,但因为是陌溪,所以这点意见也是有三分甜意藏在里面的。
可尽管如此,三生还是嘴馋,盯了一壶桃花酿盯了许久,终于寻到一个时机,偷偷拿了桃花酿,一连饮了三杯,好不畅快。
陌溪应酬了他人坐下,回头看了三生一眼:“馋。”他如此评价。三生三分醉意染红了脸颊,她舔了舔嘴角,唇色变得有几分诱人,叹了一口气:“唉,到底是老夫老妻了,我馋酒,夫君却已经不馋我了。”
陌溪轻笑了一声:“你这又是从哪个话本子里看来的勾引人的法子?”
三生眨巴了一下眼睛,小鹿似的望着他:“不顶用吗?”
陌溪眸色微微一深:“你说呢?”
面前舞姬宽大的衣摆拂过,转瞬之间挡住了下面所有仙家的目光,陌溪微微一转身,一低头,在三生嫣红的唇上轻轻一点,温软香甜,浸着桃花酿的醉人味道,令千杯不倒的陌溪眼眸霎时蒙眬了一瞬。
千杯仙酿醉不了他,只是伊人一口,便足以醉心乱神。
舞姬散开,陌溪将身体转了回去,三生倚在陌溪的肩头上“哧哧”地笑出了声:“陌溪、陌溪,你这么轻易地就被勾引了,好没定力。”
陌溪也浅笑道:“心甘情愿罢了。”
三生想勾引他,怎么会有不成功的时候?
多年前,在奈何桥边,他们初遇时是这样;他们三世历劫,每一世的遇见也是那样;现在依旧如此。只因为是身边这人,所以她想要勾引他的时候,只需动动手指头,他便自愿上钩。
三生借着醉意,笑得极甜。
“喀。”旁边传来一声轻咳,三生微微一转头,但见坐在上座的天帝抿着唇,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歌舞,而旁边的鹤仙总忍不住瞥他们。
哦,三生懂了,不小心令他人艳羡了。奈何天帝铁面无私,活该他单身至今。
她又抿了口酒,倏觉这宴会人多,有些气闷,与陌溪打了声招呼,便暂时离开了宴会。她行至外面,天界夜风正好,中秋月也正圆,远远落在云头之上,看起来好不美丽。
三生有些醉,想找个地儿坐着看看月亮,但左右一望,这天帝办的中秋宴外,处处皆是云雾缭绕,并无可坐卧的地方。
她倏地心起一意,随手一抬,指间凝出一朵梅花,轻轻一抚,梅花翩然飞起,落在她身前,卷出了一株梅花树。
三生原来本是三生石头化的灵,可陌溪把她变成了梅花仙,这捏梅树的功夫自然也是信手拈来。
她身形一飘,飞上了梅树枝丫,斜斜地倒在树枝上,望着远方的圆月,借着醉意,小小休憩了一番,而没睡多久,面上却有一道清风拂过:“你是哪里的花仙,昨日我为何未曾见你?”
嗯?这声音温柔得紧,在醉意蒙眬的三生耳朵里一时竟没分得出男女。她一睁眼,望见了面前这仿似从满月里走出来的人,衣袂翩飞,发丝飞舞,五官精致得不像话。
三生在天上待久了,精致的人儿见得多,本已经见怪不怪了,可这人精致出了另一个境界,令她几乎有吹口哨的冲动。她眯眼笑道:“美人儿明眸好生动人。”
来者面色微微一红,向前走了一步:“我是花神。”
花神?三生是有印象的,听说是个美丽的姑娘,却从未有人见过她,因为花神不喜出门,仙界与她走得近的人也不多,原来是长得这般动人的模样。
长得好看的人,在三生这儿是有特权的,她当即不想追究对方扰了自己睡眠的事情了。
三生从树上跃下,想与花神唠唠嗑,但因着酒劲儿缠身手脚无力,便仿似从树枝上坠落下来一样。花神见状,连忙伸手来接,将她抱了个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