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老板,有事?”
“我跟你说句话。”
“说。”
“顺子回来了,你知道不?”
“你啥意思?”
高守仁看了一眼马兰,说:“年前,他去集场镇找我们高家,想给日本人买点粮食。”
“那你咋不把他逮起来?让他又跑了?”
高守仁张了张嘴,想了半天,说了一句:“都是过去的事了,我这人,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你倒是挺大方。”
“你咋不去找他?”
“和你有啥关系?”
高守仁自顾说着:“听说,他就在双河镇。”
“老娘现在谁都不想找,咋,你怕了?”
高守仁低着头说:“我现在过得挺好的,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你别去搅和我的生活了。”
“屁话。”她把两只胳膊抱起来瞅着他,“高守仁,你说这话亏不亏心?当年在高家,是你纠缠我,不是我纠缠你。你爹把我买回来,你天天在我跟前转,我躲都躲不开,怕你媳妇知道是吧?”
高守仁看着她,似乎是在解释:“开粮米行是我媳妇的主意,上龙王镇也是她逼着来的,她说龙王镇热闹,能开起来。”
马兰听了这话,就把嘴一撇,气也消了一半:“你开你的粮米行,我卖我的豆包。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高守仁忙说:“活祖宗,你小点声。我走了,算我没说。”
“你听好了,别惹老娘不高兴。”
高守仁不想再和她纠缠了,他一扭身进了白老板的杂货铺。
马兰回到屋里,冯秋月见她脸色不对,就问了句:“咋了,你和他吵吵啥呢?”
“王八蛋,我一瞅他就上火。”
马兰坐到灶前,拿起一个豆馅球,在手心里攥了攥,攥得变了形。
马兰憋了半天,还是没憋住:“四姐。”
“说。”
“高守仁跟我说让我别打扰他的生活,一本正经的。”
冯秋月憋不住笑起来:“你也是,你去吓唬他干啥。”
马兰把豆馅球往案板上一摔,“当年他纠缠我的时候,咋不说这话。”
冯秋月低头包着豆包:“马兰。”
“嗯。”
“行了,杀人不过头点地,他都认熊了,这事就过去吧,我看他媳妇那人挺好的。”
马兰看了她一眼,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吓死他。”
夜里,高守仁坐在粮米行后头的屋里,抽着烟。
杨凤枝坐在炕沿上,看着他。
“你今天去白老板的铺子咋去了那么半天?”
“又碰到马兰了,和她说了两句话。”
杨凤枝看着他,看了一会儿,说:“守仁,你跟她到底咋回事?”
高守仁把烟掐了。
“这娘们儿太野性,我怕她找你麻烦。”
“我不怕她,一个窑姐,有啥了不起的。她要是再嚣张,我收拾她,别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