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二混子跟牛金花告了半天假,走出繁春院直奔净汤泉,他是想去净汤泉看看李大头,自打进入冬天,他跟李大头很少见面,有时候在路上碰到,说两句话就过去了,不像以前那样能坐下来唠半天。
齐二混子推门进了净汤泉,屋里一股子呛人的烟味冲了过来,柜台后头没人,他往里走,听见咳嗽声,就寻着声音摸了过去。
见齐二混子进来,李大头一边揉着眼睛一边站起来。
“哟,稀客。”
齐二混子问:“咋冒烟咕咚的?”
“开春了,重新盘了盘灶,这一冬天烧得不利索,烟道堵了。”李大头拿下脖子上的毛巾擦眼泪,上下打量了齐二混子一眼,“你咋瘦了?”
“没有吧。”
“脸上都没肉了。咋了,天天让繁春院那帮老娘们儿祸害呀?”
“说啥呢,”齐二混子蹲下来,瞅着冒烟的灶堂。
李大头推开灶房的门,走到后院透了口气,又拎起斧子劈柴。
齐二混子也跟了出来。
李大头头也不抬的问道:“咋这么闲着?有事就直说。”
齐二混子就弯下腰帮他把劈好的柴火往墙根底下码,两个人一个劈一个码,没怎么说话,可手底下都利索。
劈完了柴,李大头说:“走,去泡泡,你一个冬天都没泡澡,身上都臭了吧。”
两个人就进了澡堂子里,脱了衣服跳进泡池里。
李大头把整个身子都埋进水里,闭着眼睛:“说吧,咋了?没事你不待在你那群娘们儿堆里,往我这儿跑?”
齐二混子没吭声,往身上撂着水。
“小白鹅还流血不?”
“不流了。”
“你咋知道不流了?”李大头哈哈哈的笑着,“你看了?”
齐二混子白了他一眼,“你咋这样呢,说个话不好好说。”
“你看,我多正经啊,你不是最心疼那娘们儿吗,我关心一下咋还成了不正经。”
齐二混子叹了口气说:“大头。我想回来。”
李大头一听这话,睁开眼睛看着齐二混子:“咋了,和小白鹅闹嘣了?”
“没有。”
“那咋了,让那帮娘们儿祸害得受不了啦?瞅你瘦的,来股风都能把你吹个跟头,还能搓得动澡吗。”
“跟你说正事呢,我想回净汤泉。”齐二混子低着头,“不想在繁春院里干了。”
“出啥事了?”
齐二混子眨巴眨巴眼睛说:“还真不是因为出啥事了,就是在堂子里待着喘不过来气。”
“天天一帮娘们儿围着,咋还喘不过气?”李大头奇怪的看着他,“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在堂子里天天不消停?饺子吃多了?腻歪了?”
“没有,我顶天了给她们按摩两下。”
李大头斜着眼睛看着他:“都按啥地方?”
“啥地方不舒服就按啥地方呗。”
“老二,没想到,你还有福气,有钱的大粮户是三妻四妾,你可倒好,一个堂子的娘们儿都是你的。”
齐二混子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在繁春院,是围着娘们儿转,回净汤泉了,是围着爷们儿转,你还习惯不?”李大头一边用手搓着身上的泥一边问,“那感觉可大不一样了。”
齐二混子抬起头看着他:“你啥意思啊?不让我回来呀?”
李大头站起来,抓过毛巾擦着身子。
“回来吧,只要这净汤泉还开着,你随时都回来。”
晌午,李大头从灶上热了两个馒头,切了一盘咸菜,还找出一小坛子酒,两个人坐在澡堂子里的小桌子上吃起来。
李大头一边吃一边念叨,说过了年生意不咋好,接着问:“你一直没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