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景宫中,紫气氤氲。
老子端坐蒲团之上,元始天尊坐在他对面,手执白玉如意,面沉如水。
两人中央,一面水镜悬浮虚空,镜中正是天庭战场的景象。
元始天尊缓缓开口,道:“这人族族长成长速度还真是快,这一斧,已近道了。”
老子微微抬眼,八卦炉中火焰跳动了一下。
“近道,终究不是道。”
“这一斧看似斩断一切法则,连伏羲的八卦本源、白泽的天机推演都化为虚无,过去、现在、未来,三世合一,化而为空,是有源头的空,既是有源有流,便还在因果之中,还在天道之内。”
“师兄法眼如炬。此斧虽凌厉,却也并未达到能冲破混元的层次。”
“所以我说,近道,终究不是道。不为圣人,不掌天道权柄,便是将某种道推演到极致,也还是虚妄。天地大劫之时,圣人之下,皆为蝼蚁。”
元始天尊沉默片刻,忽然道
“但他这一斧,已可斩准圣巅峰。伏羲道友修为与我等虽有不小差距,却也触及准圣极致,更有先天八卦本源护体,竟连一斧都接不住……圣人之下第一人,当之无愧了。”
老子不置可否,只是轻轻拨动炉火“第一人又如何,那冥河老祖不也号称是圣人之下第一人,那人族镇关强者的手段,似乎比起这弃天帝也不妨多让。”
元始天尊道:“此人大道着实诡异,他那无龙之道似乎完全跳出了现有修行体系,连血海本源都能转化。师兄可看出他的跟脚?”
老子摇头,第一次露出沉思之色
“看不透。他身上有天机遮掩,但非圣人手段,而是……另一种东西。似文明薪火,又似众生愿力,但又都不是。此人,或将是这场量劫最大的变数。”
元始天尊看向水镜中伏羲陨落的位置,那里空无一物,但天地同悲的异象仍在持续。
“伏羲道友……终究是陨了。”
元始天尊轻叹一声,“他虽转投妖族,但当年紫霄宫中听道,也曾与我有过论道之谊。可惜,量劫之下,各为其道。”
老子淡淡道“各人自有缘法,伏羲转妖族,立天庭,享大气运。此番陨落,既是劫数,也是他自身选择的结果,只是女娲怕是要坐不住了。”
元始天尊神色一凛“师兄是说,女娲会为此出手?”
老子语气肯定,“伏羲是女娲唯一的兄长,开天辟地之初便相伴而生。当年女娲造人成圣,伏羲护道,再后来伏羲入妖族为皇,女娲更是将部分妖族气运与他共享。”
“这份兄妹之情,历经亿万劫不灭。如今伏羲陨落在人族手中,女娲若还能坐得住,那她便不是女娲了。”
元始天尊沉吟道“但女娲是天道圣人,受道祖禁令约束,不得直接插手量劫。她若强行出手,道祖那边……”
老子摇头“道祖禁令,约束的是圣人本尊直接参战。但女娲若只是出手,未必需要亲临战场。”
“伏羲之死,是人族与妖族之争,也是人道与天道碰撞的必然。”
“不过圣人威严不可冒犯。”
老子看了一眼碧游宫的方向,道:“只是不知道,碧游宫中那一位可否还坐得住。”
。。。。。。
天庭战场,已成修罗炼狱。
周天星斗大阵之下,星光如瀑倾泻,每一道都重若亿万钧,砸在人族军阵之上。
血肉横飞,元神湮灭,每一息都有成千上万的人族将士化为齑粉。
但妖族陨落得更多。
人族三路大军虽处下风,却战意如铁。
叶倾仙的青铜仙殿虽布满裂痕,仍在撑开时空屏障,为后方将士争取喘息之机。
霄焱的天问招魂幡上真名已熄大半,但他咬破舌尖,以本命精血强行催动,唤出更古老的战魂。
叶小凡的天帝鼎已装满星光,鼎身膨胀欲裂,他却大笑一声,竟将大鼎倒扣,鼎中星光反喷而出,轰向妖族阵列!
一位人族老将单膝跪地,看着柳树上不断滴落的青色血液,虎目含泪,“您退吧!我等愿以血肉之躯,为您争取片刻!”
柳神的声音在每个人族心中响起,温润依旧
“洪荒万灵,皆有道途。今日人族伐天,是为苍生请命。我既选择护道,便无退路。”
她轻抚一根断裂的柳枝,那断枝竟重新发芽,生出新叶。
“只要尚有一片叶在,便护你们一刻。”
但所有人都知道,柳儿已到极限。
然而伏羲的陨落,已彻底点燃了帝俊与东皇太一的滔天怒火。
太阳星位上,帝俊双目赤红如血,周身太阳真火从金色转为暗红,那是愤怒到极致,本源都在燃烧的征兆。
“人族……弃天……”帝俊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每一个字都带着焚尽诸天的恨意,“你斩我妖族羲皇,今日若不将你碎尸万段,我帝俊枉为天帝!”
他双手托起河图洛书,这两件先天灵宝疯狂旋转,书页翻动间,周天星斗大阵的威力再增三成!三百六十五颗主星同时爆发出刺目光芒,星光凝成实质的锁链,从四面八方缠向弃天!
太阴星位上,东皇太一更是直接暴走。
“伏羲道友……亿万载同道……你竟敢……”东皇太一浑身颤抖,头顶混沌钟疯狂震响,钟声不再是定住时空,而是化作毁灭一切的音波,所过之处,虚空寸寸崩解!
他一步踏出太阴星位,竟要亲临战场,与弃天死战!
“太一,稳住阵眼!”帝俊厉喝,“周天星斗大阵不能乱!你我联手,以阵法镇杀此獠!”
东皇太一强行止步,但眼中的杀意已凝成实质。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混沌钟上。
东皇太一强行止步,但眼中的杀意已凝成实质。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混沌钟上。
钟声震彻洪荒,周天星斗大阵的三百六十五杆星辰大幡同时暴涨,幡面展开,每一面都化作一颗真正的星辰虚影!三百六十五颗星辰虚影组成一个巨大的磨盘,缓缓旋转,朝着弃天碾压而下!
这是周天星斗大阵的终极杀招——星辰磨盘!磨盘一转,准圣也要化为飞灰;磨盘两转,大罗金仙真灵湮灭;磨盘三转,便是圣人也要暂避锋芒!
而此刻,磨盘已开始第一转。
弃天立于磨盘中央,黑袍在星光风暴中猎猎作响。
他抬头看着那缓缓压下的星辰磨盘,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熊熊战意。
“帝俊,东皇太一,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镇杀我?”
他缓缓抬手,手中三世空恒所化的巨斧,开始震颤。
仿佛这把兵器,也在渴望一场真正酣畅淋漓的战斗。
弃天深吸一口气,这一吸,竟将周围万里内的星光、灵气、甚至破碎的法则碎片,全部吸入体内!
他的气势开始疯狂攀升!
黑袍之下,他的身躯开始发光,那不是寻常的光芒,而是一种混沌初开、鸿蒙未判时最原始的光——天地玄黄!
“天……”弃天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星辰磨盘的轰鸣,传遍整个战场。
他手中的巨斧,开始变化。
斧身崩解,化为亿万光点,光点重组,凝成一柄剑。
剑长三尺三寸,剑身呈玄色,上有日月星辰图案流转——这是天剑!一剑出,可定诸天星辰运转!
“地……”弃天再吐一字。
天剑旁,光点再聚,凝成一杆枪。
枪长一丈八尺,枪身呈黄色,上有山川地理脉络浮现——这是地枪!一枪出,可镇洪荒大地龙脉!
“玄……”第三字出。
天剑与地枪之间,光点第三次汇聚,凝成最初的那柄巨斧。
斧身混沌,斧刃流淌三色光芒——这是玄斧!一斧出,可劈开混沌,重定地火风水!
“黄!”
最后一字,弃天暴喝!
天剑、地枪、玄斧——三世空恒一分为三,化作三件兵器,悬浮在弃天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