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开左手天剑,松开右手地枪,任由这两件兵器悬浮身侧。
“我人族大能行走诸天万界,历经无量劫数,所为何?”
“不为长生,不为称尊,不为成圣。”
“只为——”
“证我人族之道,开我人族之路!”
轰——!
弃天周身,燃起透明的道火。
此火一燃,要么破而后立,要么身死道消,再无回头之路!
“天、地、玄、黄——”
弃天一字一顿,每念一字,道火便炽烈一分,他头顶的玄斧、身侧的天剑地枪,都开始融化,化作最纯粹的三色本源。
“宇、宙、洪、荒——”
四字再出,三色本源开始融合,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光芒。那光中,似有诸天万界生灭,有无量星辰起落,有亿万文明兴衰!
弃天暴喝,双手猛然向前一推!
那道混沌色的光芒,轰然爆发!
此光一出时空凝滞。
连周天星斗大阵引动的神魔之力,都在这一刻发出恐惧的哀鸣。
轰隆!!!
一道逆天神光逆罚诸天,刺目到连准圣都无法直视的光,以对撞点为中心,向着诸天万界辐射!
在绝对的死寂中,这声轻响清晰得可怕。
那是周天星斗大阵,三百六十五杆星辰大幡中,第一杆幡——太阳星幡——碎裂的声音。
紧接着——碎裂声连成一片,如末世丧钟!
三百六十五杆星辰大幡,一杆接一杆,从幡顶到幡尾,寸寸崩解!幡面上的星辰符文熄灭、湮灭、化为飞灰!
帝俊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自己耗费亿万载心血布置的大阵,在眼前彻底崩溃!
东皇太一狂喷鲜血,混沌钟哀鸣倒飞,钟身上竟出现一道裂痕!
三百六十五位星君,齐齐惨叫,修为低者直接身死道消,修为高者亦本源重创,从星位上坠落!
周天星斗大阵破灭。
弃天立于破碎的星空中。
三世空恒已化为长剑,三尺青锋,通体玄色,剑身无光无华,如一道凝固的深渊,静静盘旋在他身侧。
但他依然站着。
脊背挺直,如撑天之柱。
没有人能看透他此刻的状态。是强弩之末,还是深不可测?他的气息如迷雾笼罩的深渊,探不到底,望不穿边。
越是如此,越让残存的妖族大能胆寒。
“周天星斗大阵……破了……”
“天帝、东皇皆受重创……”
“这弃天……究竟是人,是神,还是魔?”
恐惧如瘟疫蔓延。
但战争远未结束。
大阵虽破,妖族仍在。帝俊、东皇太一虽伤,却未陨落。三百六十五位星君死伤过半,仍有百余位大罗金仙级别的强者屹立不倒。
常曦目光冰冷,自羲和陨落于弃天帝之手后,这位素来清冷不问世事的女神,便褪去了所有温婉,只剩刻骨之恨。
“人族……”
“杀我姊姊,毁我天庭,欺我妖族至此……”
她抬手,一轮残月自掌心升起。
那月残缺,边缘如被利刃斩断,却因此更显凄厉。
“今日,血债血偿。”
话音落,太阴神光铺天盖地席卷而下!
柳神柳枝尽断,勉力撑起的青色屏障在这道太阴本源冲击下摇摇欲坠。
一尊九层石塔,横空而至。
荒塔。
塔身斑驳,遍布裂痕,塔顶塌了一角,九条锁链尽断。但它依然挡在了太阴神光的最前方。
塔身斑驳,遍布裂痕,塔顶塌了一角,九条锁链尽断。但它依然挡在了太阴神光的最前方。
塔身震颤,轰鸣如远古钟声。
叶小凡立在塔后,浑身浴血,他的道袍已碎,但他一步未退。
“常曦。”
“你恨人族杀你姊姊,可曾想过——巫妖量劫时,你妖族屠戮人族为食,那亿万人族,他们可有姊妹?他们可有血仇?”
常曦不答,只是催动太阴神光愈发炽烈。
叶小凡不再语。
他抬手,一掌拍在荒塔塔身。
“荒塔——”
“你随我征战万界,镇压过一个又一个时代。今日,再随我镇压一次——”
“镇压当世!!!”
荒塔猛然一震。
塔身裂痕不再扩大,反而开始重聚。碎片从虚空中倒流而回,在塔身上重新拼合。
塔身暴涨,遮天蔽日!
九层塔门同时洞开,塔内涌出混沌色的光芒——那是荒塔自开天辟地以来,镇压过无数时代的沉淀之力!
常曦瞳孔骤缩。
她催动残月,太阴神光倾尽全力轰向荒塔。
如诸天倾覆,如万界崩塌。
塔身笼罩太阴神女的那一刻,常曦终于露出了恐惧。
叶小凡抬手一动,将荒塔一寸一寸压下。
塔内混沌光芒翻涌,将太阴神女一点一点吞没。
“帝俊……救我……”
常曦的声音从塔内传来,凄厉而绝望。
帝俊目眦欲裂。
东皇太一拄着混沌钟,刚踏出一步,却见弃天身侧那柄玄色长剑轻轻一颤。
东皇太一顿住脚步。
而是他清楚——这一步踏出,他与弃天之间最后一战便会提前爆发。以他此刻的重伤之躯,胜算渺茫。
“常曦——!!!”
帝俊的悲吼声中,荒塔第九层门扉彻底闭合。
塔身剧烈震颤七下。
七息之后。
塔门再开。
塔内空空荡荡,唯余一缕太阴本源残气,飘散在混沌光芒中。
太阴神女常曦——陨。
荒塔倒飞而回,落在叶小凡身侧。
叶倾仙独自面对重伤垂死的白泽。
白泽瘫坐在天庭废墟中,白发散乱,衣袍尽血。那双曾洞悉过去未来的眼睛,此刻浑浊如凡尘老者。
叶倾仙立于他身前十丈,一袭青衣,无风自动。
“白泽。”她开口,声音平静,“你通晓万物,知过去未来。可曾算到,自己今日会死于人族之手?”
白泽看着她,浑浊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清明。
他笑了,笑容苍凉。
“算到了。”
叶倾仙微微一怔。
白泽咳出一口血,断断续续道:“伏羲陨落时……我便算到……今日难逃此劫……我算到了时辰,算到了地点,算到了杀我之人……是一青衣女子……掌时空之道……”
“我算了一辈子天机……临死前,总算做了件……不算计的事。”
叶倾仙静静听完。
她没有再问。
她只是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拂虚空。
“一念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