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惊怒交加，却发现自己连抽身后退都做不到——叶凡的拳头上传来一股诡异的吸力，将他牢牢定在原地。
叶凡看着他，眼中古井无波。
“帝俊。”叶凡开口，声音平静，“你为天帝，执掌天庭亿万载，高高在上，俯瞰苍生。你可曾低头看过，那些被你视作蝼蚁的人族，是如何活着的？”
帝俊不答，只是疯狂催动本源，想要挣脱。
叶凡继续道：“他们没有先天神通，没有强横肉身，没有悠长寿命。但他们有一样东西，是你永远无法理解的。”
“什么东西？”
叶凡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收拳。
混沌世界消散。
帝俊踉跄后退，大口喘息，眼中满是惊骇与不解。
。。。。。。
弃天持剑而立，周身赤红烈焰熊熊燃烧。
他身前，十二道残破的天道法相正在崩解——那是女娲以造化大道凝聚的分身，每一尊都有准圣巅峰的战力，每一尊都蕴含着一缕圣人本源。
十二尊，皆被他一剑一剑斩落。
此刻，最后一道分身轰然碎裂，化作漫天光雨洒落。
弃天单膝跪地，三世空恒长剑拄地，大口喘息。他身上伤痕累累，有造化神火灼烧的焦痕，有天道法则撕裂的伤口，有本源透支留下的道伤。
但他依然活着。
而女娲的十二道分身，尽灭。
整个天庭战场，鸦雀无声。
帝俊忘了咳血，东皇太一忘了握紧混沌钟，残存的妖族将士忘了呼吸。
他们看到的，是一个凡人，斩落了圣人的十二道分身。
这不是奇迹。
这是逆天。
女娲立于巫月之下，素衣翻飞，面容依旧平静。
但那双眸子深处，有什么东西，碎了。
“好……好一个人族族长。”
她的声音，依旧不高，却让三十三重天同时震颤。
“本宫自证道以来，从未有人，能逼本宫至此。”
她抬手，巫月轮盘轰然转动，那轮透明无色的道轮开始旋转，每转一圈，便有一道天道法则加持在她身上。
第一转，造化大道。
第二转，生死大道。
第三转，阴阳大道。
第四转，时空大道。
第五转，因果大道。
五转之后，女娲的气息，已攀升到一个无法形容的高度。那不是境界的提升，而是本质的回归——回归到她作为天道圣人的本源状态。
“弃天。”女娲开口，声音中再无任何情绪，只有天道的冷漠，“你能斩本宫十二分身，足以自傲。”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她抬手，五色神光在掌心汇聚。那神光中，有万物生灭，有沧海桑田，有文明兴替，有宇宙轮回。
“这一掌，送你入灭。”
神光即将落下。
弃天抬头，看着那足以将他彻底抹杀的五色神光。他没有恐惧，只有一丝遗憾——遗憾未能杀穿三十三重天，遗憾未能让人族彻底摆脱被奴役的命运。
他缓缓起身，握紧三世空恒，准备斩出最后一剑。
就在此时——
虚空之中，一道剑鸣响彻诸天。
那剑鸣，非金非石，非铁非玉，而是道的共鸣，是法则的震颤。剑鸣所过之处，五色神光竟停滞了一瞬。
那剑鸣，非金非石，非铁非玉，而是道的共鸣，是法则的震颤。剑鸣所过之处，五色神光竟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一道诗号，自九天之上悠悠传来：
“高卧九重云，蒲团了道真。”
“天地玄黄外，吾当掌教尊。”
诗号落处，一道身影从虚空中踏出。
那中年道人，身着玄色道袍，头戴紫金冠，面容清癯，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然。他周身无光无华，无气无势，只是那么一站，便仿佛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又仿佛超然于天地之外。
通天教主。
他现身的那一刻，女娲手中的五色神光，彻底停滞。
不是因为畏惧，而是因为——天道法则，在他面前，要退避三舍。
“通天师兄。”女娲缓缓开口，声音中听不出喜怒，“你来做什么？”
通天教主看着她，又看向下方浴血的弃天，看向那残破的人族大军，看向这满目疮痍的天庭战场。
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女娲师妹，本座以天道之名，敕你——不得干涉下界变化。”
此一出，天地俱寂。
女娲眸中寒光一闪。
“不得干涉？”她重复着这四个字，语气渐冷，“通天师兄，伏羲是本宫兄长。他陨落在此人手中，本宫为他复仇，天经地义。你凭什么阻止？”
通天教主面色不变，只是淡淡道：“凭天道法旨。圣人不得直接插手量劫，这是道祖定下的规矩。女娲师妹，你今日亲自下场，已违天道。”
“规矩？”女娲冷笑，“师兄，你截教门下，这些年坏了多少规矩？你那些弟子在洪荒横行无忌，杀戮无算，可曾见你拿天道说事？”
通天教主眉头微皱。
女娲继续道：“更何况，本宫兄长陨落，你让本宫袖手旁观？通天师兄，换做是你，若你那几个亲传弟子被人斩杀，你能坐得住？”
通天教主沉默一息。
然后他道：“本座弟子若有违天道，自当受天道制裁。”
“好一个自当受天道制裁。”女娲笑意更冷，“那师兄的诛仙四剑，如今何在？”
通天教主面色微变。
女娲一字一句道：“长耳定光仙叛教，盗走诛仙四剑献与佛门。师兄你身为天道圣人，连自己的镇教之宝都守不住，有何颜面在本宫面前谈天道规矩？”
这话，诛心。
通天教主眼中寒芒一闪，周身剑气隐现。
但他没有发作。
他只是看着女娲，良久，缓缓开口：“女娲师妹，你可知，本座为何此时现身？”
女娲不语。
通天教主道：“因为若你再出手，此战便不再是伐天之战，而是圣人亲自下场屠戮生灵。届时，道祖必会降下法旨，严惩出手之人。你女娲师妹，将是洪荒开辟以来，第一个因违逆天道而受罚的圣人。”
女娲瞳孔微缩。
通天教主继续道：“本座来此，非为护人族，非为阻你复仇。本座来此，只为告诉你一件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你今日若执意出手，便是在挑战天道。天道不容挑战，女娲师妹，你好自为之。”
女娲沉默。
良久，她道：“通天师兄，你这是在拿天道位格压本宫？”
通天教主坦然道：“是。”
这一个“是”字，让整个战场的温度骤降。
通天教主踏前一步，周身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那是天道圣人的完整位格，是执掌杀伐大道的至高权柄！气息所过之处，诸天法则俯首，万道本源臣服！
“女娲师妹。”通天教主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冷意，“本座以天道圣人之位，敕你——退出洪荒大争，回你的娲皇宫，静思己过。此战之后，是人是妖，自有天数。”
“若本宫不从呢？”女娲问。
通天教主抬手，一柄长剑自虚空浮现。
那剑无锋无刃，只有一道纯粹的剑意——那是天道杀伐大道的本源显化，是通天教主虽失诛仙四剑、却依然执掌的至高权柄。
“你若不从，”通天教主淡淡道，“本座便以天道之名，与你做过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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