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化与战意!
天庭的底蕴与人族的意志!
这两者融合,爆发出的是足以撼动圣人的力量!
女娲来不及多想,毁灭之光迎上!
轰——
两股力量对撞的瞬间,混沌炸裂!
时间长河的碎片四散飘零!
因果法则寸寸崩断!
阴阳二气彻底分离!
整个洪荒,都在这一击之下剧烈震颤!
光芒散去。
女娲后退三步,每一步都踩碎一片虚空。她面色苍白,嘴角溢出一缕圣血,周身五色神光暗淡了许多。女娲看着他们,看着那件三十三天造化神器,看着那残破的天问招魂幡,看着那满目疮痍的战场,看着那瘫软在地的妖族残部。
沉默。
良久。
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人族,很好。”
“今日之事,本宫记下了。”
她抬手,一道造化之光扫过虚空,将残存的妖族将士全部卷起。
帝俊被三世空恒镇压在塔底,疯狂嘶吼,却无法挣脱。
东皇太一被封禁的混沌钟旁,元神溃散,奄奄一息。
女娲看了一眼他们,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却终究没有出手相救。
她转身,面向弃天。
“弃天,你炼天庭、截气运、杀伏羲,本宫与你的账,今日暂且记下。”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声音如天道敕令,传遍诸天万界:
“便是你人族,灭族之时。”
话音落下,造化之光裹挟着残存的妖族,划破虚空,消失在天际尽头。
战场之上,久久无声。
三十三天造化神器悬于虚空,三十三层宝塔缓缓旋转,每一层都流淌着柔和的光芒。
弃天立于塔前,抬手虚按。
神器轻轻一震,一道造化之光自塔顶垂落,如天河倒泻,笼罩整个战场。
那光芒无色无形,却又仿佛蕴含万色万形——那是造化大道的本源之光,是女娲执掌亿万载、此刻却被人族截取的至高权柄。
光芒所过之处,奇迹发生。
柳神那彻底枯萎的本体,枯枝上竟萌发出一粒新芽。那新芽翠绿欲滴,虽只有米粒大小,却蕴含着万古青天一株柳的不灭生机。
萧炎周身熄灭的火焰,重新燃起。那火焰起初微弱如烛,随即越烧越旺,最终化作一团涅槃圣火,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火中,他的气息开始回升。
霄焱手中化为飞灰的招魂幡,虚空中竟有丝丝缕缕的光芒重新凝聚。那些真名虽未重现,但幡杆之上,一个新的名字正在浮现——那是他自己。
无数人族将士,断肢重生,伤口愈合,枯竭的紫府重新充盈,涣散的元神重新凝聚。那些已经油尽灯枯、只凭一口气吊着的伤者,此刻气息平稳,沉沉睡去。
造化之光,以神器为源,以战场为域,以人族为归——这是弃天以三十三天造化神器,在反哺那些为伐天浴血奋战的生灵。
这是人族应得的。
也是神器认主后的第一次显威。
弃天看着这一切,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抬手,轻轻一推。
三十三天造化神器缓缓升空,悬于战场正中央,如一轮新生的太阳,持续播撒着造化之光。那光芒不炽烈,不刺眼,只是温柔地笼罩着每一个人族。
伐天之战,至此——
人族,赢了。
战场边缘,一道身影踉跄而立。
通天教主浑身浴血,圣血几乎流尽,大道根基濒临崩溃。他胸膛上那道被毁灭之光贯穿的血洞,至今仍未愈合,造化之力与上清天道仍在其中撕咬纠缠。
通天教主浑身浴血,圣血几乎流尽,大道根基濒临崩溃。他胸膛上那道被毁灭之光贯穿的血洞,至今仍未愈合,造化之力与上清天道仍在其中撕咬纠缠。
但他站着。
以剑拄地,勉强站立。
他看着那悬于虚空的三十三天造化神器,看着那沐浴在造化之光中的人族将士,看着那虽已残破却依然挺立的弃天。
沉默良久。
他动了。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沉重如山,每一步都有圣血滴落,每一步都在虚空中留下一个染血的脚印。
但他走得从容。
不疾不徐,不卑不亢。
弃天看着他走来,没有动。
直至通天教主走到他身前十丈之处,停下。
两人对视。
一个浑身浴血,圣血染红道袍,胸膛上有一个无法愈合的血洞,却依然挺直脊背,目光如剑。
一个同样浑身浴血,人族战袍破碎不堪,肉身布满道伤,却同样挺直脊背,目光平静如古井。
通天教主看着弃天,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
“人族族长。”
弃天道:“通天教主。”
通天教主沉默一息,然后——
他拱手。
缓缓地,郑重地,以圣人身份,向一个人族族长,拱手一礼。
这一礼,无关立场,无关阵营,无关天道人道的分野。
这一礼,只为一个对手,一个战士,一个让他通天教主能够痛快一战的人。
弃天看着他,同样拱手回礼。
两人对视,同时笑了。
那笑容中,有疲惫,有释然,还有一种只有真正交手过的人才懂的默契。
通天教主收手,转身。
“通天教主。”弃天开口。
通天教主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弃天道:“为何?”
这个问题,问得没头没尾。
但通天教主听懂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向混沌深处,看向那紫霄宫所在的方向。
良久,他开口,声音飘渺如从天外传来:
“封神量劫将至,本座那些弟子,怕是难逃上榜之劫。本座这个做师父的,护不住他们,至少——”
他顿了顿。
“至少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师父,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
身影消失在虚空之中。
只余一道声音,在风中飘散:
“人族族长,后会有期。”
弃天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沉默良久。
然后,他低声道:
“后会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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