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浓墨,炭盆将厢房墙壁熏成暖昧的橘红。罗帐内气息浑浊,汗味、血腥与幽冷的兰香绞缠撕咬。貂蝉仰在凌乱的裘褥间,雪白肩颈布满青紫指痕,一缕乌发紧贴在汗湿的腮边。她眼睫低垂,掩住深不见底的寒潭,唯有唇角一抹被咬破的血痕,如同雪地里绽开的红梅,艳丽又刺目。
刘苟沉重地压在她身上,断腕的伤口在剧烈动作中崩裂,鲜血混着脓水渗出绷带,顺着她光滑的腰线往下淌。他仅存的左手仍铁钳般箍着她纤细的腕骨,另一只断腕的残肢则不自觉地抵着她颈侧跳动的脉搏,沉重的喘息喷在她耳畔,如同濒死的野兽。
“郿…郿坞…”他喉咙里滚出含糊的嘶声,断断续续,“地宫入口…在…在…”声音越压越低,如同梦呓,灼热的气息却带着一种燃烧生命的亢奋和报复的快意。每一个破碎的词,都像烧红的钩子,勾扯着貂蝉冰封的神经。
貂蝉的身体在他身下极其细微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又如同春水般柔软下来。她没有挣扎,甚至微微侧过头,将染血的唇瓣更近地贴上他汗湿的耳廓,温热的吐息如同毒蛇吐信:“督农使…好记性…”声音柔腻蚀骨,带着事后的慵懒沙哑,那只被箍住的手腕却悄然翻转,冰凉的指尖如同羽毛般划过他断腕伤口外翻的皮肉边缘。
“呃啊——!”剧痛如同电流窜遍全身!刘苟身体猛地一弓,箍住貂蝉的手本能地一松!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间隙!貂蝉的腰肢如同无骨的灵蛇,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肩膀猛地一顶刘苟肋下旧伤处!同时双腿绞缠发力!“砰!”刘苟闷哼一声,竟被她生生从身上掀翻,狼狈地滚落榻下!伤口砸在冰冷的地砖上,疼得他眼前发黑,蜷缩成一团抽搐!
貂蝉已无声坐起!素手扯过凌乱的寝衣掩住胸前风光,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向锦褥深处!再抬起时,指间已捻着那枚染血的玉玦!金链缠绕在皓腕之上,玦身兀自晃动。
她赤足踩下冰冷的砖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抽搐的刘苟,脸上再无半分暖色,只剩冰封万载的寒霜与厌弃,如同看着一堆散发着恶臭的垃圾。“督农使的‘秘辛’…”她声音清泠,字字如冰珠砸落,“妾身,记下了。”指尖拂过玉玦上的血迹,眼神如同淬毒的匕首,“望你…活得长些。”
素影无声拉开门扉,幽冷的兰香卷着寒风涌入,瞬间冲散了室内的浑浊。门扉合拢,隔绝了内外天地,只留下蜷缩在地、剧痛喘息如同破风箱的刘苟,和床褥间那片刺目的猩红。
(刘苟内心独白:毒妇!贱人!老子…老子一定要弄出个真正要命的东西…把你和曹操…全炸上天!)狂怒和屈辱如同岩浆在血管里奔涌,视网膜边缘,猩红的乱码疯狂闪烁:[生命体征临界!外伤感染加剧!肾上腺素过量分泌。。。警告。。。]却被他翻滚的恨意彻底淹没。
工坊区的喧嚣如同永不愈合的疮疤。刘苟被两名目光呆滞的哑仆“搀扶”着,如同一个残破的傀儡,立在新建的焦炭高炉旁。断腕处换了新药,裹着厚厚麻布,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下和腰腹的剧痛。貂蝉那夜离去前的冰冷眼神,如同跗骨之蛆,时刻啃噬着他。
炉火正旺,金白的烈焰嘶吼着吞噬焦炭,铸铁犁铧在坩埚中翻滚熔融。张铁头带着几个匠人喊着号子,用巨大的木杠撬动沉重的石磨盘,试图将通红的铁水注入泥范。木杠与石磨轴隙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火星四溅!每一次撬动都无比吃力,汗水如同溪流在他们黝黑的脊背上流淌。
(视网膜边缘,一行微弱的黄色乱码跳动:[高摩擦损耗。。。能量转换效率<15%。。。解决方案:滚动体。。。轴承。。。数据库损坏。。。])
轴承?刘苟混沌剧痛的脑子里,如同被这道乱码劈进一丝微光!他猛地想起穿越前在修车铺打黑工,老板拆解废旧卡车轴承时,那些滚落一地的、闪着冷光的钢珠!
“滚…滚珠…”他嘶哑着嗓子,指向那痛苦摩擦的木杠与石磨轴,“用…用钢珠…垫在中间…滑溜…”他语无伦次,比划着。
张铁头等人愕然停手,面面相觑。钢珠?垫在轴里?滑溜?一个年轻匠人挠头:“督造吏…您是说…像…像孩童玩的滚铁环…那钢珠子?”
“对!对!”刘苟眼中爆发出病态的光芒,挣扎着推开哑仆,踉跄冲到一堆废弃铁料旁,不顾灼热翻找。片刻,他抓起几颗废弃弩机里抠出来的、大小不一的粗糙铁珠,又捡起一块厚铁板。“锤!给老子锤个坑!”他指着铁板中心。
匠人们不明所以,但见他状若疯魔,只得照办。叮叮当当一阵乱敲,一个浅浅的凹坑出现在铁板中央。刘苟哆嗦着手,将几颗大小不一的铁珠胡乱丢进凹坑,又将另一块铁板压上去,用一根铁条穿过预留的眼,示意张铁头:“转!快转!”
张铁头半信半疑,握住铁条用力一转!“嘎吱…咯啦…”刺耳的摩擦声和铁珠卡涩的噪音响起。铁板纹丝不动,几颗铁珠被挤压变形甚至碎裂!“废物!”刘苟气得一脚踹飞铁板,“要…要一样大的!圆的!硬的!淬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