匠人们脸色难看。（刘苟内心独白：淬火！温度！老子记得！系统？！视网膜乱码闪过：[材料强化工艺。。。淬火介质：水油。。。温差控制。。。]碎片信息涌入！）“焦炭！猛火烧铁水！滴水里！快！！”他指着旁边冷却池嘶吼，自己也抓过一根铁钎，不顾伤痛，疯狂搅动一锅刚熔化的铁水，试图让成分更均匀…

混乱的指令，疯狂的尝试。一日夜不休。当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工坊区其他炉火稍歇，唯有刘苟这角落依旧喧嚣。“成了！督造吏！您看！！”张铁头激动得嗓音劈裂！简陋的支架上，两块厚铁板中央，凹坑内紧密排列着数十颗鸽子蛋大小、经过反复熔炼锻打、淬火冷却的粗糙钢珠！虽然表面布满锤痕麻点，远谈不上光洁，但大小已勉强均一！

一根粗铁棒穿过预留轴孔。张铁头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铁棒两端，猛地发力旋转！“嗡——！”一阵低沉顺滑、截然不同于以往刺耳摩擦的嗡鸣声响起！两块沉重的铁板，竟在数十颗粗糙钢珠的承托下，异常顺滑地旋转起来！阻力小得惊人！

奇迹！所有疲惫不堪的匠人瞬间清醒，目瞪口呆！这…这粗糙的铁疙瘩…竟真如督造吏所说…如此“滑溜”？！

狂喜尚未炸开！“轰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隔壁工棚传来！大地震颤！火光冲天！紧接着是凄厉无比的惨叫和惊恐的呼号！

“走水啦——！丙字炉炸膛啦——！！”浓烟裹挟着焦糊的人肉气味和刺鼻的硫磺味汹涌而来！

刘苟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丙字炉…正是他昨日为实验钢珠淬火，胡乱指挥匠人猛火催烧、又反复开合炉口调整温度的那座新炉！

混乱的人潮如同炸窝的蚂蚁涌向baozha点。刘苟被裹挟着，踉跄前行。眼前的景象让他胃里翻江倒海！

丙字炉所在工棚已化作废墟！扭曲的炉体碎片四处迸溅，镶嵌着焦黑的骨肉残肢！地面上流淌着尚未凝固的暗红铁汁，如同地狱的血河，吞噬着几个翻滚哀嚎的火人！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焦糊和人油燃烧的恐怖恶臭！

张铁头连滚爬扑到一个被气浪掀飞、砸在废墟边缘的匠人身边，那是他亲侄子！半边身子焦黑，腹部豁开巨大的伤口，肠子混着血污淌了一地！人已气若游丝！

“虎…虎子！”张铁头发出野兽般的哀嚎，徒劳地想捂住那可怕的伤口。

那叫虎子的年轻匠人涣散的目光扫过冲过来的刘苟，焦黑的嘴唇蠕动着，挤出最后几个带血的气泡：“…督…督造吏…好法子…滑溜…俺…俺还想…试试…”话音未落，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张铁头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球如同濒死的恶狼，死死钉在呆若木鸡的刘苟脸上！那目光里，没有感激，只有滔天的恨意、绝望和被愚弄的狂暴！他侄子…是为了实现督造吏那“滑溜”的好法子…才守在炉边送了命！

“刘苟——！！”张铁头如同受伤的疯虎，发出泣血的嘶吼，抓起地上一块尖锐的炉砖，不顾一切地扑向刘苟！“还我虎子命来——！！”

杀意！纯粹、野性、被丧亲之痛点燃的杀意！比程昱的疑心更毒！比曹操的威压更近！比貂蝉的算计更直接！刘苟肝胆俱裂！转身欲逃！脚下却绊到一截焦黑的残肢！“噗通！”重重摔倒在地！张铁头染血的狰狞脸庞和那块呼啸砸下的炉砖，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视网膜边缘，猩红乱码疯狂炸屏：[毁灭性物理威胁！接触倒计时：0。5秒！终极规避。。。错误。。。]）

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