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窟里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恶臭,浓烈得如同浸透了油脂的破布,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口鼻之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粘稠的窒息感。庞德铸成的“圣火金阶”第一级——那团粘稠、黑黄交织、表面还冒着细小热气泡的污秽混合物,正静静地躺在粗糙的冰槽内,缓缓凝固。幽蓝的沼气灯火苗在它凹凸不平、流淌着可疑汁液的表面上跳跃,反射出油腻腻的、令人作呕的微光,如同一块来自地狱深处的、尚未冷却的恶魔蛋糕。
庞德却浑然不觉。他沾满污秽的双手依旧高举着,如同捧托着稀世珍宝,粗犷的脸上是殉道者般的狂热与满足:“圣火爷爷开眼!通天金阶!第一级!成了!俺庞令明亲手铸的!”吼声在恶臭的空气里震荡,竟引得沼气灯的火苗也跟着兴奋地窜了几窜。
刘苟看着那级“金阶”,胃里一阵翻腾。但他强行压下生理的厌恶,脸上瞬间堆砌起无与伦比的“神圣”光辉。他大步上前,抬起脚——那双沾满了冰屑、粪迹和其他不明污物的破靴子,在幽蓝的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好!圣火爷爷赐福!秽土生金阶!”他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天命威仪,在所有人惊愕、茫然、甚至带着一丝畏惧的目光中,那只肮脏的脚,重重地、毫不犹豫地,踏上了那级散发着永恒恶臭的、尚未完全凝固的“金阶”!
噗嗤!靴底陷入粘稠的半凝固物,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着硫磺、腐败蛋白质和沼气余味的恶臭瞬间爆发开来!黑黄粘稠的浆液从靴子边缘被挤压溢出,沾满了他的裤脚。
“嘶…”洞内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王二狗和那群挖冰的兵痞们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眼睛瞪得溜圆,看着教主那只深深陷入污秽“金阶”的脚,喉头下意识地滚动着。连角落里蜷缩着的马超,被剧痛和寒冷折磨得意识模糊,此刻也被这视觉和嗅觉的双重冲击激得眼皮掀开一丝缝隙,瞳孔深处映着那只深陷污秽的脚,以及刘苟那张在幽蓝火光下扭曲却“庄严”的脸。
刘苟强忍着脚底传来的粘腻滚烫感和直冲天灵盖的恶臭,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激昂:“此阶!乃凡俗通往圣域之天梯!乃我等皈依圣火爷爷之明证!心若不诚,阶前止步!心若赤诚,秽土亦是净土!神兵们!圣火爷爷在天上看着!可敢随本座,踏此金阶,登天封神?!”
狂热的口号瞬间被点燃!“踏金阶!登天封神!”“教主威武!圣火爷爷万岁!”兵痞们被这“以身试阶”的无上“虔诚”彻底点燃,恐惧和恶心瞬间被狂热的浪潮淹没!王二狗嗷嗷叫着,第一个冲了过去,学着刘苟的样子,闭着眼,心一横,把自己沾满冰屑和粪泥的破靴子重重踩进了旁边另一团还在微微冒泡的粘稠混合物里!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一群人围着那粗糙的冰槽,争先恐后地将自己的脚踩进那散发着恶臭的“圣物”之中,仿佛那不是污秽,而是通往天国的黄金门槛!冰窟里充满了噗嗤噗嗤的踩踏声、压抑的呕吐声(有人实在受不了那味道),以及狂热的喧嚣!
“庞护法!马神将!”刘苟的声音穿透喧嚣,指向那沸腾的温泉坑,“圣金精华!乃铸造神国根基之本!庞护法罡风不息!马神将!”他的目光锐利地刺向角落里虚弱不堪的马超,“圣火爷爷为你淬骨铸魂!赐你新生!此乃你戴罪立功、彰显忠诚之第一功!去!助庞护法鼓风!炼化圣金!心有多诚!风有多劲!”这既是驱使,也是驯化!让这头刚刚被强行拖出冰水的孤狼,亲手去搅动这污秽的熔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