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窟内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沉甸甸地压在肺叶上。庞德铸就的“圣火金阶”第一级，那滩黑黄粘稠、冒着细小热气泡的污秽混合物，在幽蓝火苗下如同地狱凝结的疮痂，散发着永恒不散的恶臭。刘苟那只沾满冰屑与污垢的破靴子，深深陷在粘腻的半凝固物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嗤”声。

“神兵们！此阶乃登天之路！心诚者，踏之！”刘苟的声音如同滚过冰面的巨石，在恶臭的空气中碾压开。他强忍着脚底传来的滚烫粘腻和直冲天灵盖的窒息感，脸上却绽开殉道者般的光辉，“圣火爷爷在天上看着！尔等可敢随本座，以污秽之躯，证无上大道？！”

“踏金阶！登天封神！”“教主威武！圣火爷爷万岁！”

狂热的声浪瞬间baozha！王二狗首当其冲，眼珠子瞪得血红，带着一股豁出去的蛮劲，把自己沾满冰渣和泥粪的破靴子狠狠踩进旁边另一团冒着热气的粘稠物里！“噗嗤！”黑黄的浆液四溅，溅了他半条裤腿！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兵痞嗷嗷叫着扑上来，如同下饺子般，争先恐后地将自己的脚踩进那散发着地狱气息的“圣物”之中！冰窟里顿时充满了噗嗤噗嗤的踩踏声、压抑不住的干呕声（有人被恶臭顶得翻江倒海），以及狂热到变调的嘶吼！

刘苟站在那被他“圣足”开光的金阶上，如同立在权力漩涡的中心。他目光扫过这片混乱、狂热、恶臭的“神国工地”：脚下污秽的金阶，坑边吹气的庞德和马超，疯狂挖掘冰壁的兵痞…最后，锐利的视线落在冰窟中央那片正在被疯狂开凿、冰屑如瀑的平整冰壁上。

“王二狗！”“小…小的在！”王二狗正用冻裂的手掌死命拍打冰壁，闻声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冲过来，靴子上滴落的“金阶”浆液在冰面上拉出黏稠的轨迹。“净秽圣碑！”刘苟断腕猛地指向那片冰壁，声音带着开天辟地的庄严，“取洞中最晶莹万年玄冰为体！以尔等虔诚热血为刃！凿平！磨光！要光可鉴人！要千年不朽！此碑将铭刻我‘净秽圣火教’开天辟地之神谕！永世传颂圣火爷爷与玄女娘娘崩山裂岳之无上威名！更要——”他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更要铭刻尔等开疆神兵、奠基功臣之不朽功业！姓名！籍贯！斩敌几何！挖冰几方！皆要凿于其上！名垂青史！万古流芳！”

名垂青史！万古流芳！这八个字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所有兵痞骨子里最深层的渴望！这群溃兵、流寇、挣扎在生死线上的蝼蚁，何曾想过自己的名字能与“不朽”二字沾边？！瞬间，挖掘的狂热被提升到了！他们丢下工具，用冻得发紫、裂口渗血的手指，用崩了口的腰刀，甚至用牙齿，疯狂地在坚硬的冰壁上刮擦、啃咬、刻划！冰屑混合着血沫簌簌落下，覆盖了他们污秽却兴奋到扭曲的脸庞。

“李铁柱！幽州涿郡！斩敌…斩敌韩遂狗腿子一个！挖冰…挖冰五方！”一个汉子一边用指甲在冰上死命抠着，一边嘶声力竭地喊着，仿佛声音越大，名字刻得就越深。“张阿牛！凉州武威！挖冰八方！给圣火爷爷立碑！值了！”“赵小六！斩敌没有…挖冰十方！十方！碑上给我刻大点！”混乱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伴随着更加密集疯狂的叮当声和冰壁被破坏的嘎吱声。他们不是在凿冰，是在用血肉和疯狂，为自己铸造一条通往“不朽”的墓碑！冰屑与血沫在幽蓝火光下飞舞，如同一场荒诞的祭典。

刘苟满意地看着这片沸腾的“不朽”工地，目光转向温泉坑。庞德依旧如同不知疲倦的巨兽，腮帮子鼓胀如球，脖颈青筋暴突，对着坑底翻滚的污秽黑浆吹出持续而狂暴的“神臀罡风”。每一次吹气，都让他眼球外凸，汗水（也可能是滚烫粪浆溅起的热水）混着油污从他额头滚滚而下，滴落在沸腾的粪浆里，发出嗤嗤轻响。他喉咙里滚动着野兽般的低吼，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浓烈的硫磺与粪臭，仿佛要将这污浊的力量彻底融入血脉。

马超站在庞德身侧，位置稍后。他的吹气远不如庞德猛烈，每一次都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克制。冰冷的身体尚未从冻伤中恢复，每一次鼓动胸腔都牵扯着肋骨的刺痛。滚烫的粪浆水汽扑在他青紫的脸上，带来灼烧般的痛楚，混合着那无孔不入的恶臭，几乎让他窒息。但他紧咬着牙关，眼神空洞而麻木，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冰封的意识深处燃烧：力量…复仇…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机械地吸气、鼓动、吹出…粘稠的热气带着他微弱的力道，融入庞德那狂暴的罡风，搅动着那锅沸腾的地狱浓汤。

坑底，那几块顽固的黑石在持续的高温、沼气火舌的舔舐和狂暴气流的冲击下，表面似乎终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不再是死寂的漆黑，边缘处隐隐透出一种暗沉的、如同凝结血块般的深褐色，仿佛被这污秽的熔炉强行染上了一层“神性”的包浆。

“好！罡风不息！圣金将成！”刘苟的声音带着煽动的魔力，“庞护法！马神将！尔等今日之功，当为圣碑首位！”他指着那片正被疯狂刻划的冰壁，“待圣碑落成，尔等姓名，当以神血（朱砂）描金，永镇碑首！”

庞德吹气的动作猛地一滞，随即爆发出更加狂野的嘶吼，罡风陡然增强！马超麻木的眼底，也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