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德肩头的紫火发出濒死的“滋滋”声,如同一条被掐住七寸的毒蛇。马超撕下整片皮袍下摆浸入污油头盔,油布吸饱了粘稠的粪油,在半空划出浑浊的弧线,“啪”地一声闷响拍在伤口上!油布边缘窜起半寸高的紫焰,又被皮革死死压灭,只余几缕裹着甜腻杏仁味的青烟从布缝挤出,蛇一样缠绕着庞德痛苦的喘息。
“功德链…还没烧断…”刘苟瘫坐在冰面上,断腕的疼痛和劫后余生的虚脱让他浑身发颤。他目光呆滞地移向矿脉裂缝——那里,熔融的紫铜浆像一条慵懒的暗红色蟒蛇,在石隙间缓缓扭动,流淌出醉人的、妖异的光泽。“铜…铜水!给老子接住!一滴都不许漏!”他嘶吼着,声音因激动而劈叉。
王二狗离得最近,脑子一热,抄起赵三掉在地上的破棉袄就扑了过去,想用袄子去兜那诱人的铜浆!“嗤啦——!”滚烫的金属液体如同烧红的烙铁遇见薄纸,瞬间便将袄子烧穿个大洞!数十颗黄豆大小的炽热铜珠溅射开来,噼啪作响地砸进旁边冷却的粪坑污冰里,腾起恶臭的白烟,留下一个个焦黑的孔洞。王二狗烫得哇哇乱叫,甩着手连退几步,脚下突然一滑——
“咔嚓!哗啦!”
被紫火反复灼烧又经众人踩踏的冰面,终于不堪重负,在王二狗脚下碎裂开来!他整条右臂连带半个身子“噗嗤”一声陷进了冰层裂缝里。“哎呦我操他姥姥的冰窟窿!”他杀猪般嚎叫着,泥鳅似的扭动身体想拔出手臂,冰碴子刮得他胳膊鲜血淋漓。就在他奋力抽出胳膊的瞬间,一大块被带起的冻土冰坨“哐当”砸在冰面上。
冰坨里,嵌着一件硬物。
“晦气!真他娘晦气!”王二狗捂着流血的手臂咒骂,瞥见冰坨里隐约的金属反光,烦躁地一脚踹去,“又是破石头!”
“慢着!”刘苟的断腕猛地挥了一下,像是要抓住什么。他连滚带爬地扑过去,顾不得冰寒刺骨,用那只完好的手疯狂扒拉冰坨表面的冻土和碎冰。黑黄色的污秽冰碴剥落,露出了里面物体的轮廓——一块比人脸略小的厚重青铜圆盘。
“镜子?”赵三凑过来,疑惑地看着那凹凸不平的表面和布满铜绿的背面。
刘苟的呼吸变得粗重。他吐了口唾沫在袖口,使劲擦拭镜背的污垢。铜绿和冰屑簌簌落下,渐渐显露出繁复而古老的浮雕:一群身披兽皮、头戴羊角的人,正虔诚地跪拜着漫天星辰!图案线条粗犷,透着蛮荒的祭祀气息。冰寒透过指尖刺入骨髓,但这寒意远不及他心中的震撼。他颤抖着手指拂过镜面——触感冰凉,带着奇异的弧度,并非平整,而是微微向外凸起,像一颗凝固的巨大泪珠,表面还残留着不知名的、如同油脂般的滑腻污渍。
“废物!还当宝贝!”王二狗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闭嘴!”马超的冷喝如同冰刀刮过。他一步抢上前,劈手从刘苟手中夺过铜镜。冰冷的青铜触感让他指尖微颤。他翻转铜镜,独眼死死盯着镜背的星图浮雕,指腹感受着纹路的走向。突然,他手臂一抬,将微微凸起的镜面倾斜,精准地对准了庞德肩头油布边缘仍在渗出的那缕缕诡异青烟——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低频震颤在洞窟内回荡!一道凝练如青铜铸造的光矛,骤然从镜面迸射而出!它瞬间吞噬了洞口摇曳的风雪,洞穿了昏暗的光线!光束的核心是刺目的青白,边缘却跳跃着紫红色的诡异光晕,光柱内部翻滚着无数微小的、闪烁着幽紫光芒的颗粒——那是被紫火烧灼后残留的毒烟尘埃!它们如同活物,在光流中狂舞、碰撞,将这道光赋予了某种令人心悸的生命力!
光矛精准地钉在洞外三十丈开外的一处陡峭雪坡上!“嗤——!!!”
积雪如同遇见滚烫烙铁的油脂,瞬间融化、汽化!一个脸盆大小、深达尺许的焦黑坑洞赫然出现!坑底裸露的岩石被瞬间高温灼烧得发红发亮,随即又在酷寒中龟裂,冒出丝丝白气!坑洞边缘融化的雪水尚未流淌,便冻结成尖锐的冰棱,在光柱下闪烁着妖异的光。更骇人的是,坑壁残留的焦黑痕迹上,竟闪烁着星星点点、与光柱内相同的幽紫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