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洞大开,火把的光如同融化的赤铜,泼进这方被污秽和血腥浸泡的囚笼。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血腥、酸腐与焦糊味搅拌在一起,凝成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闯入者的咽喉。
程昱立在门槛的阴影里,身形瘦削如一截枯竹,裹在厚重的暗紫色锦袍中,纹丝不动。唯有袍角扫过门槛上溅射的泥血混合物,留下暗沉的湿痕。他那双细长的眼睛,淬了毒般冰寒,瞬息间便钉死了墙角——刘苟瘫在那里,身体筛糠似的抖动,覆盖着一层诡异的白霜,每一次痉挛都带起飞溅的血色冰渣。断腕处伤口崩裂,暗红的血正缓慢渗出,又被寒气冻结。他身旁蜷缩着的貂蝉,素衣污秽不堪,脸白得胜过新雪,在昏迷中仍止不住地颤抖,破碎的呓语如同垂死幼兽的呜咽:“冷…洗不掉…”
程昱的目光只在他们身上停留了弹指一瞬。下一刹,便如兀鹫盯上腐肉,精准无比地攫取了污秽水泊中那枚黯淡断裂的玉玦,以及旁边焦黑蜷曲的残纸碎片。玉玦上密布的蛛网裂痕,那片凝固如败血般的暗沉血沁,让程昱细长的瞳孔骤然缩紧,如同针尖。
“拿下。”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冰窖里刮出的风刃,轻易割裂了屋内的死寂。
无需多,两道鬼魅般的黑衣身影已从程昱身后无声滑出!一人五指箕张,鹰爪般直取地上断裂的玉玦;另一人则反手抽出一柄幽蓝寒光流转的奇形短匕,匕尖毒蛇吐信般,毫不犹豫地刺向貂蝉毫无防备的心窝!动作迅捷狠辣,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只求一击毙命!
死亡的冻气比刘苟身上凝结的霜更刺骨!
濒死的绝境像引燃了无形的炸药桶,在刘苟残破的躯壳内轰然引爆!系统强行灌入的冰冷狂暴能量,此刻成了唯一能燎原的火种!撕心裂肺的痛苦与灭顶的恐惧瞬间化为最原始的驱动!
[警报!宿主生命体征临界崩溃!!!][强制能源超载!极限输出!][目标关联体(貂蝉)生命能量汲取率:125%。。。突破安全阈值!][物理机能。。。紧急接管协议。。。强制执行!]
“吼嗷——!!!”
一声混杂着非人痛楚、极致冰寒与原始兽性的咆哮从刘苟喉咙深处炸裂出来!他覆满霜壳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鞭狠狠抽起!仅存的左臂不再是软弱无力的残肢,裹挟着一层肉眼可见的、扭曲空气的惨白冻气,撕裂空气发出尖啸,后发先至,狂暴地扫向那柄刺向貂蝉的幽蓝短匕!
“铛!!咔嚓!”刺耳的金铁交鸣与骨骼断裂的脆响几乎同时爆开!持匕侍卫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瞬间反向折断!幽蓝的匕首脱手激射而出,“夺”的一声深深钉入旁边的土墙,匕尾犹自高频震颤,嗡鸣不止!那侍卫只发出一声短促痛苦的闷哼,脸上血色尽褪,骇然盯着自己怪异扭曲的手腕,踉跄后退。
几乎在同一瞬间,另一名抓向玉玦的侍卫指尖已触及玉体冰冷的裂痕!
刘苟挥出的左臂去势未尽,身体借着排山倒海的反冲巨力,如同失控的冰陀螺般猛地拧腰旋身!那条空荡荡的右袖断腕处,竟毫无征兆地爆开一团凝练如实质、边缘迸射着晶莹冰屑的惨白气团!这气团带着冻结一切的凶戾,如同被无形的巨炮轰出,狠狠砸向侍卫毫无防备的腰肋!
“砰——噗!”沉闷如重锤擂革的撞击声后,是内脏破碎的闷响!侍卫如同被狂奔的冰原猛犸正面撞中,整个人离地倒飞,口中鲜血狂喷如泉,狠狠砸在对面墙壁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闷响!身体软软滑落,在冰冷的地面拖出一道猩红刺目的血痕,血泊边缘迅速蔓延开蛛网般的冰霜。
死寂。绝对的死寂在屋内蔓延,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钉在墙上的匕首那细微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