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异界来客降临到我们这方世界。”如悔的声音很平静,但破防听得出来,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
“朝廷和各门派已经抓了不少,但还有更多的混入了民间。
他们穿着我们的衣服,说着我们的话,走在街上你根本分辨不出来。”
破防脸色大变,当然,是装的。
天蓝世界嘛。
他在后世听说过这个名字。
那是三个世界融合的源头之一,是科技与武道并存的异世界。
大变革的序幕,就是从异人降临拉开的。
“师父,这些异人......危险吗?”
“有的危险,有的不危险。”如悔摇了摇头,“镇武司那边说,他们带了一种叫‘枪’的法器,普通人扣一下机关就能杀死化劲期的武者。”
破防沉默了。
如悔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又开口了。
“还有一件事。朝廷已经跟真如寺结盟了。
方丈师兄亲自谈的,条件不多,但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
朝廷不插手云州针对妖族的防务。
消息还没对外公布,但应该快了。
后续我们如字辈和你们破字辈,都会进入抵抗妖族的一线。”
破防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如悔又坐了一会儿,说了几句修炼上的事,便起身离开了。
他的背影在门口顿了一下,迈步走了出去。
破防关上门,走回蒲团上坐下。
目光落在墙上的影子中,他的心跳得很快,不是害怕,是兴奋。
大时代,真的来了。
异人降临,妖族异动,灵气复苏,天地大变。
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自己身处其中会是什么样子。
现在他就在其中,而且是切切实实地站在这个时代的风口上。
破防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第二天清晨,破防去斋堂用早饭的路上,遇见了真远师叔祖。
真远是真字辈中年纪较小的一个,四十出头,化劲大圆满的修为。
他在寺里分管杂务,是也扫心寮的副堂主,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但对破防一直很好。
破防刚入寺的时候,根骨评定只是中上,在同期弟子中不算出挑。
真远不知道怎么就看中了他,隔三差五给他带吃的,教他练功,指点他经文。
破防那时候还有点被迫害妄想症,觉得真远师叔祖是不是有啥想法,难道是要夺舍?
后来他长大了,明白了。
真远师叔祖对他好,不是因为他根骨好、悟性高,是因为真远师叔祖对谁都好。
这个人天生一副菩萨心肠,见不得别人受苦。
此刻真远正站在斋堂门口的槐树下,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色僧袍,腰间系着一条粗麻绳,脚下一双布鞋磨得露出了脚趾。
他的面容方正,眉目间带着一股憨厚之气,看起来不像个化劲期的高手,倒像个种地的老农。
“师叔祖。”破防走过去,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真远看着他,笑了笑。
那笑容很憨厚,但破防总觉得哪里不对。
“破防,师叔祖要走了。”
真远开口了,声音不大。
破防愣住了。
“走?去哪儿?”
“还俗。回家。”真远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家里来了信,说我爹身体不行了,家里的生意没人照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