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小姐?”李翠屏站起来。
余婷婷关上门,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她走到李翠屏面前,盯着她:“李助理,你跟我说实话。魏志高转移公司资金的事,你早就知道?”
李翠屏犹豫了一下:“是。”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余总不让说。”
余婷婷突然笑了,笑得很凄凉:“好啊,真好。我丈夫骗我,我弟弟防我,连你……连你也瞒着我。”
“余董,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余婷婷在沙发上坐下,点了支烟——她平时不抽烟的,“李助理,你知道我为什么针对你吗?”
李翠屏摇头。
“因为我嫉妒你。”余婷婷吐出一口烟,“阿方信任你,重用你。他看你的眼神,跟我爸当年看我妈一样。那是一种……欣赏,依赖,甚至有点喜欢。”
李翠屏心里一跳:“余董,您误会了。余总只是看重我的能力。”
“能力?”余婷婷冷笑,“有能力的人多了。为什么偏偏是你?因为你简单,干净,没背景。阿方最讨厌复杂的家庭关系,他从小到大,看够了我们家的争斗。”
她掐灭烟:“李助理,我今天来不是找你麻烦的。我是来……求你。”
李翠屏愣住了。
“帮我。”余婷婷声音哽咽,“帮我保住台达。不是为我,是为我爸。他要是知道公司变成这样,会气死的。”
“余董,您什么意思?”
“魏志高不是好东西,我知道。”余婷婷擦擦眼睛,“但阿方太激进,太冒险。把整个公司搬到内地,万一失败呢?台达三十年的基业,不能赌。”
李翠屏沉默了。这话,其实有道理。
“我不要控制权,我只要一个稳妥的方案。”余婷婷看着她,“李助理,你在内地长大,你懂那里的情况。你劝劝阿方,慢慢来,先在那边设个分厂试试,别一下子全搬过去。”
“余董,余总的决定,我改变不了。”
“你能。”余婷婷站起来,“他听你的。”
说完,她走了。
李翠屏站在办公室里,心乱如麻。
晚上,她失眠了。余婷婷的话在耳边回响,余方的信任在心头沉甸甸的,还有王小勇……那个她曾经爱过,现在只能远远看着的人。
手机亮了,是余方发来的邮件:“翠屏,辰溪县的投资方案,再细化一下。重点突出用工成本和政策优势。另外,打听一下王小勇这个人,除了工作能力,人品如何。我要全面评估。”
她回复:“收到。”
想了想,又给王小勇发了条微信:“小勇哥,余总很看重这次考察。除了硬件,他更看重软环境——村干部的办事效率,村民的配合度,还有当地的营商环境。你们要做好准备。”
很快收到回复:“明白。谢谢你提醒。”
简单的对话,像隔着千山万水。
李翠屏放下手机,望向窗外。深圳的夜晚永远灯火通明,但那些光,照不进心里。
同一时间,辰溪县,刘家坊村。
王小勇正在村委会开会。台灯下,几个村干部围坐一圈,烟雾缭绕。
“王书记,台商真要来啊?”村会计老陈问。
“下周三到。”王小勇把李翠屏的提醒说了,“所以咱们不能光准备材料,还得把村里整顿一下。卫生、秩序、精神面貌,都要抓。”
妇女主任刘婶说:“这个好办,我组织妇女搞卫生。可那什么营商环境……咋准备?”
“就是别出幺蛾子。”王小勇说得直白,“比如上次刘大柱那种事,绝对不能发生。还有,台商来了,肯定要跟村民接触。大家要热情,但别瞎打听,别乱说话。”
刘贵方点头:“我挨家挨户打招呼。”
“还有件事。”王小勇顿了顿,“李翠屏这次是作为台商代表回来的,大家对她要像对其他客人一样,别拿以前的事说闲话。”
众人面面相觑。
老陈小声说:“王书记,你放心,咱们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