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已经有了凉意。

王小勇站在村口新修的水泥路边，望着远处蜿蜒而来的公路。这条路是聂立春捐资修的，三公里，直通乡道。路面平整，两边栽了香樟树苗，等过几年长大，就是一条林荫大道。

刘贵方在旁边搓着手：“王书记，李翠屏真的要回来办厂了？”

“不是办厂，是先搞个加工点。”王小勇纠正道，“余总投资，翠屏负责，试试水。”

“那也好啊！咱们村总算有自己的厂子了！”刘贵方很兴奋，“我老婆昨天还问，厂子招不招人，她想去。”

“招，当然招。”王小勇说，“但得培训。缝纫是门技术，不是谁都会的。”

正说着，一辆黑色轿车从远处驶来，扬起尘土。车子在村口停下，车门打开，李翠屏先下来，然后是余方。

王小勇迎上去：“余总，翠屏，一路辛苦了。”

余方笑着握手：“王书记，我们又见面了。这次是真的要麻烦你们了。”

“应该的，应该的。”王小勇看向李翠屏，“翠屏，回来了。”

李翠屏点点头，表情有些复杂。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不像在深圳时那么干练，反倒多了几分邻家女孩的感觉。

“小勇哥，”她开口，“村里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厂房是村小学旧址改建的，水电都通了。工人也招了三十个，都是妇女，会点缝纫基础。”

“好，先去看看。”

一行人往村里走。路修好后，从村口到村委会只要五分钟。沿路的村民都探头张望，窃窃私语。

“那就是李翠屏？变化真大。”

“听说在深圳当了大领导，现在回来办厂了。”

“哎呀，当年要是没退婚，现在就是咱们村书记夫人了……”

王小勇假装没听见，余光却瞥见李翠屏的手指紧了紧。

村小学旧址在村东头，原本是两排平房，已经闲置多年。现在外墙重新粉刷了，门窗换了新的，院子里还搭了个雨棚。

“条件简陋，先凑合用。”王小勇介绍，“等以后做大了，再建标准厂房。”

余方里里外外看了一遍：“可以，比我想象的好。翠屏，你觉得呢？”

李翠屏走到一台缝纫机前，试了试踏板：“机器都是新的？”

“县里扶持项目，给了优惠价。”王小勇说，“三十台平车，五台拷边机，两台打枣机，先期够用了。”

“工人什么时候能到岗？”

“随时。都在村委会等着呢。”

村委会院子里，三十个妇女排成三排，有年轻的媳妇，也有中年的婶子。看见李翠屏进来，都好奇地打量。

刘贵方媳妇陈小芬站出来：“翠屏，你还认得我不？咱俩小学同学。”

李翠屏笑了：“小芬姐，当然认得。你女儿都上初中了吧？”

“可不是嘛。”陈小芬很高兴，“听说你要办厂，我第一个报名！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挣点钱贴补家用。”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说起来。场面有点乱。

李翠屏拍拍手：“各位婶子、嫂子、姐妹们，安静一下。”

人群渐渐安静。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翠屏，是咱们村出去的。这次回来，是跟余总一起办个服装加工点。咱们做的是正经生意，正规工厂。”她声音清晰，“有几个事要说清楚：第一，要签劳动合同，交社保；第二，工资按月发，不拖欠；第三，要培训，要考核，不合格的不能上岗。大家能做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