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方一直没怎么说话,这会儿才开口:“想法不错,但实施起来不容易。内地消费者更看重性价比。”
“那是以前。现在年轻人不一样了,他们追求个性,追求设计感。”程雅婷看向李翠屏,“翠屏,你说是不是?”
李翠屏点头:“确实。我们接的订单,客户对款式要求越来越高。”
“所以啊,我想跟你们合作。”程雅婷放下筷子,“我在欧洲认识些设计师,可以引进款式。你们有生产能力,有成本优势。咱们一起,做个品牌出来。”
这个提议很大胆。余方皱眉:“雅婷,这事得从长计议。”
“我知道,不急。”程雅婷笑,“我这次回来,打算待一段时间。慢慢聊。”
饭后,程雅婷住进了宿舍。李翠屏帮她铺床,拿洗漱用品。
“翠屏,谢谢你。”程雅婷坐在床边,“突然跑来,没给你添麻烦吧?”
“怎么会,你来了我高兴还来不及。”李翠屏坐在她旁边,“只是……你怎么没提前说一声?余总好像很意外。”
程雅婷笑容淡了:“我是故意不说的。想看看,我不在的时候,他在做什么,和谁在一起。”
李翠屏心里一紧。
“翠屏,咱们是好朋友,我就不拐弯抹角了。”程雅婷看着她,“你和余方,只是工作关系,对吧?”
“当然。”李翠屏回答得很快,“他是老板,我是员工。”
“那就好。”程雅婷松了口气,“不是我不信任你,是……余方太优秀了,盯着他的女人太多。我在欧洲都不安心。”
“你想多了。余总心里只有工作。”
“希望如此。”程雅婷握住李翠屏的手,“翠屏,你知道吗?我很羡慕你。独立,能干,有自己的事业。不像我,读了这么多年书,还是得靠家里,靠男朋友。”
“你有你的优势。设计才华,国际视野,这些都是我没有的。”
“那以后我们合作?你做管理,我做设计,把厂子做大。”
李翠屏笑了:“好,合作。”
聊到深夜,程雅婷睡了。李翠屏轻轻关上门,走到院子里。月光很亮,照得地面一片银白。
余方站在宿舍楼下抽烟,看见她,招了招手。
“雅婷睡了?”
“嗯。”李翠屏走过去,“余总,程小姐来了,你怎么好像……不太高兴?”
余方沉默了一会儿:“她不该来。”
“为什么?”
“这里水太深,她不适合。”余方掐灭烟,“我姐,我姐夫,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不想把她卷进来。”
“可她是你的女朋友,有权知道你在做什么。”
“知道太多,对她没好处。”余方看着李翠屏,“翠屏,你跟雅婷是朋友,帮我劝劝她,回台湾去,或者回欧洲。这里的事,我来处理。”
李翠屏摇头:“我劝不了。她决定的事,没人劝得动。”
余方苦笑:“你们俩,还真是像。”
两人沉默地站着。秋风吹过,带来凉意。
“余总,”李翠屏轻声问,“你跟程小姐……是认真的吗?”
余方没直接回答:“她父亲跟我父亲是世交,我们从小就认识。她去法国留学,是我建议的。我希望她有自己的世界,别像我,被困在家族企业里。”
“那你爱她吗?”
这个问题太直接。余方愣住了,良久才说:“我不知道。我们之间,亲情多于爱情,责任多于激情。但我会娶她,这是两家的约定。”
李翠屏心里莫名一松,又莫名一紧。松的是,余方对程雅婷似乎没有爱情;紧的是,这样的婚姻,会幸福吗?
“不早了,回去睡吧。”余方说,“明天还要干活。”
“嗯。”
回到自己房间,李翠屏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程雅婷灿烂的笑容,一会儿是余方忧郁的眼神,一会儿是王小勇欲又止的表情。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闯入者,闯进了一个本不属于她的世界。
第二天,程雅婷开始“视察”加工点。她穿着香奈儿的套装,踩着高跟鞋,在车间里走来走去,不时拿起成品看看,皱皱眉。
“这个线头处理得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