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余方见到了姐姐。余婷婷瘦得脱了形，眼睛深陷，看见余方，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阿方……”接下来的几天，余方强撑着精神，继续在工地盯着。可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他的心情十分沉重。

“姐。”余方走过去，“你没事吧？”

“志高……志高他……”余婷婷泣不成声。

“我知道了。”余方扶住她，“姐，先回家吧。”

他把余婷婷接到村里，安排在宿舍住下。李翠屏和程雅婷都很同情她，轮流照顾她。

但余婷婷的精神状态很不好，整天哭，不说话。医生说，她可能受了刺激，需要时间恢复。

余方很为难。姐姐虽然做了错事，但毕竟是亲姐。现在姐夫死了，姐姐这样，他不能不管。

“翠屏，我想把我姐留在村里。”余方说，“她一个人，我不放心。”

李翠屏理解：“应该的。她是你姐，你有责任照顾她。”

“可你……”

“我没事。咱们是一家人，你的姐姐就是我的姐姐。”

余方很感动：“翠屏，谢谢你。”

“傻话。”

余婷婷在村里住下了。她很少出门，整天待在房间里。李翠屏每天给她送饭，陪她说话，虽然她很少回应。

程雅婷也常来看她，带些书和杂志给她看。

慢慢地，余婷婷好了一些，偶尔会出来走走，看看工地，看看车间。

一天下午，她找到余方。

“阿方，我想……我想做点事。”

“做什么？”

“我……我能去车间干活吗？”余婷婷说，“我什么都不会，但我想学。”

余方很意外：“姐，你不用……”

“我想做。”余婷婷很坚持，“志高走了，深圳厂没了，我总得活下去。我不能靠你养一辈子。”

余方看着她，心里酸楚。这个曾经骄纵的大小姐，如今愿意从头学起，这需要多大的勇气？

“好。我让翠屏教你。”

余婷婷进了车间，从最简单的剪线头开始学。她很笨拙，经常出错，但很认真。女工们知道她是余总的姐姐，都对她很客气。

李翠屏耐心教她，从剪线头到踩缝纫机，一步步来。

余婷婷学得很慢，但很努力。有时候手指被针扎出血，她也不吭声，继续做。

程雅婷看见了，对余方说：“你姐姐变了。”

“是啊。人总要经历一些事，才会长大。”

“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程雅婷说，“至少，你们姐弟和好了。”

余方点头。虽然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但姐弟能和解，也算是一点安慰。

新厂房的建设进展很快。三月初，主体结构完工了。白色的厂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比原来的大了一倍。

设备开始进场。余方从浙江订购了最新的缝纫机，从广东订购了整烫设备，从上海订购了裁剪机。都是国内最好的品牌。

“余总，这批设备可不便宜啊。”刘贵方看着账单，咂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