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大地,自古以来都是修真者的乐园。在这里,修真者与普通人没有界限。因为即使是街头要饭的也知道世上有这么一帮高人,修真者不需要隐瞒身份,可以自由自在的和平共处。
在历史上,九州大陆曾经出现过无数修真门派。有的正直,有的邪恶,而且修真本领各有特色。它们都有各自的辉煌时期,不过也都在存在一段时间之后落幕,从世界上消失了。星辰可陨落,日月有轮回,连天地都有结束都时刻,更何况一个修真门派呢?
不过也有例外的,即使日月颠倒,即使朝代更替,即使天下大乱,有一个门派始终屹立不倒。它经历了一个个时代的开启与消失,见证了无数门派的兴起与落幕。它就是道家——修真的起源之地!
道家是九州大陆上最大的修真势力,一共有七大总坛,分布在九州大地的四面八方。而其中衍生出的门派,更是遍布全天下,冰山所属都风雪城就是其中之一。即使说世上所有的修真者都出身道家也毫不为过。
这一天,道家的掌门人正在给新来的弟子上课。因为前一段时间传功长老犯了错误,自降身份变成了门派里的清洁工,所以为弟子传教这种事还得掌门亲自来。
“人的性命由身体与精神两方面构成,而人的强大有很多种,比如智慧、知识、权利、财富等等,其中最能体现强大的就是生存能力。在多年的抗争与博弈中,人们都在想办法如何提高自身性命的优势。首先人们学会了操纵肉身,用各种动作形成技巧,由此生成了世上第一种修炼之术——习武!”
“过了很久,当习武势力强大到一定程度之后,人们发现自己的精神力量也越来越强大。有些强大的习武人甚至用自己的情绪波动就能影响到身边的人。因此开始有人思考,能不能操纵自己的精神力量。经过多年的探索,人们终于发现一种可以控制灵魂的物质,那就是元神。那是隐藏在人体内的一种看不见的力量,是沟通身体与灵魂的桥梁。如果能修炼出元神,就可以用它操纵自己的精神力量做武器。不过即使如此,精神力量也不过是个辅助,在当时习武依然是主流,没人会去专门修行元神。直到有一天,一个人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
李飞鹤已经讲到最重要的部分了,她看了一眼学生,似乎都在认真听课,于是继续说道:“在当时,习武人凝聚真气依靠吐纳,用吸气与呼气在体内形成循环,以此运行增长。不过体内的真气再增长也有限,而天地间的灵气却是取之不尽的。那个人发现了这一点,于是想如果将整个世界当做一个人的丹田,依靠外界的灵气作战,那力量不就永远用不完了吗?但是如何沟通外界的真气,在他的探索下,发现只要人的精神达到天人合一,就能沟通天地之力。而操纵精神的,依然是我们的元神。于是那个人将元神凝聚在丹田中,将天地灵气源源不断引入体内,就能将整个世界变成自己的真气储备容器。这就是修真的雏形。那个人用这种修炼法击败了无数的习武人,他那种修炼元神的方法快速普及开,推翻了习武者的统治,成为了修炼界的主流。而那个先驱者,就是我们道家的创始人——太清道人。”
这时,一个学生突然提问:“掌门,那如果元神被破坏掉会怎么样?”
李飞鹤说道:“元神是灵魂的延伸,与灵魂是一体的。如果元神受到损伤,那就魂飞魄散了。”
“那我们把元神凝聚在丹田中,如果被人针对攻击怎么办?”
“没那么简单,想要伤害别人的元神,就要用自己的元神做武器。但是元神一旦释放出来,失去身体的保护很容易消散,甚至只要一分神就有可能散掉。”
另一个学生问道:“可这的确是一种很有效的战斗方式,难道真的没办法直接攻击别人的灵魂吗?”
“当然有,如果修炼的足够强,元神就会在体内凝聚成实体,被称为元婴。那个时候人的元神就会非常的稳定,即使释放出一部分,也不会影响到本身。不过世上能够修炼出元婴的人都会去另外一个世界,到现在凡间也没有人能做到。”
现在修真的起源已经说完了,不过李飞鹤知道没有结束,因为一群菜鸟在刚刚接触这个全新世界之后,问题多的是。
“掌门,那现在还有习武人吗?”
“有,虽然已经不流行了,不过习武是一切修炼术的鼻祖,修真不过是习武的延伸和改进而已。万变不离其宗,习武依然代表着人最原始的修行意志。因此习武虽然势弱,但始终都没有断绝,而且也世代有高人存在。前些天,我就看见过一个罕见的高人。”
“掌门,修真和习武还有什么相似之处吗?”
“有,都需要修心养性。”
“这对于修行有什么帮助吗?”
“当然,不过心性对习武和修真的帮助是不一样的。习武人拥有纯粹的战斗技巧,一切以伤人为目的,难免会令人变得残暴不仁。因此想要完全操纵自己的武功,必须磨炼武德和品性,不然人很有可能被武功所操纵,心浮气躁,傲慢自大,轻则性情大变化为恶魔,重则注意力无法集中导致真气走岔而死。而修真者需要沟通天地之力,也就是天人合一的状态。而天地是没有感情的,想要天人合一,必须先抛弃所有情绪,进入一种心境空明的状态。”
“掌门,除了习武和修真之外,还有别的修炼术吗?”
“有,佛门。虽然几乎没人练了,但曾经也是很繁盛的。”李飞鹤耐心的说道,“如果说心性对习武和修真而都是辅助,佛门就是纯粹以修心为目的的修炼门派。在佛门的学说中,人总是会对某些事物存在欲望,而一旦得到之后并不会珍惜和满足,而是马上对另一种东西产生新的欲望。因此人永远都处于对某些东西的追求中,这就是世间一切烦恼的根源。而且这种烦恼随着人无休止的欲望,永远没有尽头。唯一摆脱烦恼的方式就是抛弃一切欲望,没有想追求的东西,就不会再感到烦恼,人也可以解脱出来,这就是所谓的极乐世界。无欲即为极乐。”
“所以,这也是天人合一的一种吗?”
“是的,佛门和道家修炼的结果差不多,不过佛门修炼的太枯燥,在和平年代很少有人愿意修炼,所以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练了。”
“掌门,你说你曾经遇到过强大的习武人,他在什么地方?”
虽然问题越问越跑题,不过李飞鹤还是很耐心的解答这些孩子的所有疑惑:“已经被我带到山上来了,现在正在睡午觉。”
“他有多强大?”这个孩子明显对习武很有兴趣。
“他的实力不输给邪道的天诛级高手。邪道的天诛级,基本上都是曾经的一派之主。”
“这么厉害,那这样的习武人还有吗?”
听到这个问题,李飞鹤突然愣住了。关于习武人,她了解的始终不多,因为很多年都不曾现世。不过在最近她连续遇到两次,而且都是高手,也不知是巧合还什么东西的预示。更重要的是,之前遇到的习武人她也不愿意提及,因为那代表着她心中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痕。
不过李飞鹤并没有尴尬太久,一个扫地的清洁工过来打断了课程。
“掌门,你带来的孩子醒了。”
“哦,快带我去。”李飞鹤对新弟子们说了一句“接下来自习”,然后跟着清洁工向山下走去。
“现在的小孩的问题真多,十万个为什么都满足不了他们。”李飞鹤边走边吐槽。
“是啊,他们现在正是好奇的年龄,多问点就问点吧。”清洁工突然回头问道:“掌门,你带来的那个似乎也是这个年纪的。但你觉得他会和其他同龄人一样吗,别忘了之前那个也是这么进来的。”
“放心吧师兄,我知道很冒险,不过我必须这么做。因为我有预感,他和上次那个习武人一定有联系。”李飞鹤说完,不禁叹息一声。不久之前发生的事,是道教最不愿意面对的惨痛回忆。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多年前,道教的传功长老出门云游,遇到一个受伤昏迷的习武人,于是带回了宗门。他看那个习武人实力不俗,于是令其成为道教弟子,拜掌门李飞鹤为师。李飞鹤也很喜欢这个徒弟,双方相处非常融洽。不过后来,这个习武人突然叛变了,跑出去加入了邪道。道教几次想要追缴叛徒,结果那个习武人实力暴涨,屡次击败了道教高手。最后李飞鹤亲自出马,也没能战胜。经过此次大难,道教士气一落千丈,而造成这一切的传功长老心灰意冷辞去职位,变成了一个清洁工。而今天,掌门又将一个受伤昏迷的习武人带回宗门,这回是个什么样的结局,就连李飞鹤本人也没准。
来到山中的医馆,此时月小牧正坐在床上,眼睛直直的看着前方,双目无神,即使有人进来了也没有丝毫反应,显然是真正的瞎子。李飞鹤想起不久前第一次相遇,那时他腿脚很利索,动作也没有表现出丝毫不适,似乎视力的缺陷并没有影响到他的正常生活。
“小鬼,你刚刚苏醒,还是多观察一段时间。邪道功法阴毒,往往让你中招而不自知。”李飞鹤说道。
“多谢掌门关心,我的身体我很清楚。那两个人虽强,不过也奈何不了我。”月小牧说道。
“那就好。”李飞鹤点了点头,“你的确很厉害,但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却从没听说过你这号人物,能告诉我你的来历吗?”
“是!”月小牧说道,“我姓月,名叫月小牧,习武人出身。武功属于夜魔派,如今只剩我一个人了。”
“自成派系吗?”李飞鹤不禁扶额,他这么一说,就没办法问出他的师傅和同门了。这小子真狡猾,区区两句就把自己的一切都隐瞒了。而且她对江湖上的事也都耳熟能详,就是没听说过一个叫夜魔派的门派,估计也是假的。
“你的父母呢?”
“我无父无母,自出生以来就四处漂泊。”
李飞鹤一听这话就知道是骗人的,谁家小孩刚出生就能四处漂泊,如果没人管他没一会儿就就喂狼了。
“那好,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认不认识散云真人?”李飞鹤总算问出自己唯一想知道的问题。
月小牧一愣,随即答道:“不认识。”
“真的不认识?”李飞鹤又仔细打量一番,这张脸的确很像那个背叛自己的徒弟。长得像,也都是习武人,这很难不把他们联想到一起去。难道现在的习武人掌握一种新型武功,练到最后都会变成一个模样?
“对不起掌门,我的确没听说过这个名字。”月小牧再次否认。
“既然不认识,我就不追问了。”李飞鹤说道,“不过我看邪道的人如此兴师动众,估计不会善罢甘休。在事情解决之前,就先留在鹤鸣山上吧。”
“多谢。”月小牧俯身说道。
李飞鹤点了点头,带着清洁工转身离开了。
然而当她走出医馆没多远,却突然听见背后传来一阵破空的声音。她回头一看,发现月小牧站在医馆前的空地上。他手中拿着一根地上捡的细竹竿,在空中挥舞着,速度快的令人无法看清。脆弱的竹竿不断撕裂着空气,发出龙吟虎啸般的爆鸣声。区区一双手脚,一瞬间招式居然千变万化。而且李飞鹤也认出来了,虽然月小牧拿着的是竹竿,不过他用的却是运剑的招式。
李飞鹤在那里愣住了,练旁边的清洁工也呆立在那里,欣赏着月小牧挥洒自如的武功。直到月小牧把一整套剑法使完了,他们才反应过来。
“耍我咧,你果然认识散云真人。”李飞鹤气急败坏的说道,“你的剑法和她一模一样,难道她也是你夜魔派的一员吗?”
“不是,这套剑法是我在一个名为浮云的宗门中学到的。”月小牧说道,“如果你说的散云真人也会这套剑法,那她一定也在浮云宗学习过。而且我好像已经猜到她是谁了。”
“是嘛,你和她到底什么关系?”李飞鹤再次问出那个问题。
这一次,月小牧沉默了很久,才冷冰冰的说出四个字:“毫无关系!”
时间一晃过去了一个礼拜,月小牧在道教的日子平淡如水。闲着没事帮清洁工大叔拖地板,或者去厨房帮忙用剑法切菜,再观测一下道教弟子的修炼,不过大多数看到的都是他们在谈论最近又买到了什么色*小说。当然,主要观测的还是道教的掌门人李飞鹤。自己能不能出去,就全看她的了。
这天,月小牧又去了道家讲堂。此时李飞鹤正在给弟子讲课,月小牧躲在旁边的山坡上旁听。她在讲道教创立之初,道教的先祖太清道人如何力排众议,将修真之术推广到整个世界,完成了改天换地的创举,开辟了第七纪元。而太清道人也得到了众人的尊重,被封为氏星,普度众生。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月小牧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他立刻听出来了,是那个和掌门关系不错的清洁工大叔,“你好像对李飞鹤很感兴趣,这些天没事就往她这里跑。”
“是的,因为是她救了我,所以我想感谢她。”月小牧说道。
“想糊弄我可没那么简单。”清洁工一边扫地一边说,“多年前的散云真人和你一样,也很喜欢跟着李飞鹤。那之前我本来想亲自收她为徒的,发现这点之后就把她让给了师妹。但那次救她的明明是我,为什么被师妹截胡了?”
“难道你认为我们两个跟着掌门是有相同的目的吗?”
“难道不是吗,你骗得了师妹却骗不了我,你和散云真人的关系绝对不一般。”清洁工从道袍里拿出一条丝巾,“这条丝巾是当年散云真人织给我的,她的针织技术举世无双。你刚来的时候我曾给你检查过身体,看到你衣服里面穿了一个抹胸。在检查之后,我确信你的抹胸也是出自散云真人之手。如此多的证据证明你和散云真人的关系,所以我有理由相信,你追随师妹的目的和散云真人一样。不过你可以死心了,因为自从当年那件事发生之后,师妹再也没收过徒弟。”
“我才不想当她徒弟呢!”月小牧心想,以自己掌握的东西,李飞鹤当自己徒弟还差不多。
不过就在这时,一个小道士突然急急忙忙的跑上台阶,并闯进课堂。
“掌门,山下有急报。”小道士将一柄剑呈在李飞鹤面前。
李飞鹤接过来一看,剑柄居然是橙色的,代表着这次警报是“乱国”级别的,仅次于红色的“灭世”。自从自己当掌门以来一百多年了,这种级别的警报一次都没遇到过。她急忙按住剑身,一道讯息顿时顺着指尖流入她的脑中。
李飞鹤骤然睁开眼睛,目光如闪电一般,庞大的威压令课堂上的所有人都动弹不得。她走下讲台,往楼梯口走去,当所有人都以为她会留下一句“接下来自习”的时候,她却停下脚步,说道:“你们赶紧去后山避难,却不要放松警惕。一旦情况不对,立刻离开鹤鸣山。”
学生们都吓呆了,在后山都不能放松警惕,莫非道教此时面对的是灭门之灾吗?
李飞鹤走下台阶,对着清洁工使了个眼色。清洁工顿时明白了此时发生了什么事,赶紧放下扫把,顺着另一条路往山下走去。
“喂,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月小牧追上去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