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成放下手里的杯子。“你现在便亲自去一趟天南郑家。将郑景衡被扣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郑守谦。”
林渊眉头一皱。“可是我的人都能把消息送回云阳,郑家那边肯定也早就知道了。我现在过去不是纯脱裤子放屁吗?”
“那不一样,他们知不知道跟你没关系,你得把态度摆出来。”赵文成看着他。“林渊,你现在手里虽然有兵,可在郑守谦、侯世安这些人眼中,你什么都不是。”
“说的再难听一点,你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乡野村夫罢了。这些世家大族比你想象中的要傲慢,有些事你不懂,本官懂。”
“而且你要想成事,首先便是要节制这义宁府。眼下你不可一直站在幕后,终究要站到台前,让所有人认识你,知道你。”
林渊听完眯了眯眼。“我听懂了,我马上就去。”
赵文成点了点头。“尽快,只要你露面就行,至于最后到底出不出兵,怎么出兵,那是后面的事情。”
“反正我叔父现在就在义宁府城。此事传到他耳中,他一定会想办法帮你从中斡旋。你先看着郑家与侯世安怎么处理。他们越是束手无策,你的人情就越值钱。”
林渊听得直点头。
赵文成又提醒道:“不过,你得派人继续盯紧天明县。不要真把那些人逼急了。”
“郑景衡活着,你救他,郑家欠你的是一条命。”
“郑景衡若是死了,你便是替郑家报仇。人情还在,分量却差得太远。”
“最好的结果,是你从乱军手里将人完整带回来。事情越难,郑家欠你的越多。”
林渊咧嘴一笑。“懂了。”
……
林渊带着周武几人赶到天南郑氏坞堡时,才知道郑守谦已经出门了。
郑景衡被扣,跟随在天明县的郑家部曲自然不可能瞒着家里。消息送到天南以后,郑守谦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便带着家中管事与几十名护卫赶往义宁府城。
林渊只能重新上马,沿着官道往前追。一直追出三十多里,才终于看见郑家的车队。
郑守谦坐在最中间那辆马车里。听说林渊赶来,他立即让人停下车驾,拉开车帘。
“林县尉。”
林渊翻身下马,快步来到车前,脸上也带着几分急色。
“郑大人。我当时见天明县的局面稍微稳住,云阳又有急事,这才先行离开。”
“临走以前,我也曾提醒郑兄,流民营里可能另有蹊跷,谁能想到才过几日,竟然闹成了这样。”
郑守谦摆了摆手。“此事怪不到林县尉头上。景衡既然接了这份差事,便该承担其中风险。”
他说得平静,可脸色明显比上一次见面差了不少。眼底也带着血丝。
毕竟被扣住的是他亲儿子。再怎么讲公心、讲风骨,也不可能真的毫无波动。
郑守谦说道:“林县尉,来的正好。陪老夫一同去府城吧。”
“眼下不只是景衡一人的安危。那么多流民聚在天明,稍有不慎,整个义宁府都得跟着乱。毕竟前线的情况只有你最清楚。”
林渊点了点头。“郑大人说得是。”
他没有再多讲,带着人跟在郑家车队旁边,一同赶往义宁府城。
一路上,郑守谦很少开口。只派管事接连问了几次天明方向是否又有新消息。
看得出来,他心里远没有脸上那么平静。
……
赵洪泽早已收到了天明县的急报。侯世安比他晚了一步得知此事,却也不敢怠慢。
郑守谦尚未入城,他便带着赵洪泽、沈庭章等人亲自迎到了城门附近。
郑家这次出人、出粮、出甲,是为了替义宁府解围。如今郑家的嫡子奉府衙命令前往天明安置流民,却反被人扣下。
侯世安无论如何也不能装作与自己无关。双方见面以后,先简单行了礼。
郑守谦没有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侯府君。犬子办事不力,反倒给府中添了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