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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万里离开两日后,先前派往义宁问讯的人,也终于回到了益州府城。
带回来的,是一封府衙的正式回文。
王崇简看过以后,起身在案前走了几步。信里的说法,与曹万里讲的差不多。
义宁各县照常办差,并无举府反叛之事。至于护粮队途中出了什么变故,仍在核查,后续再行文告知。
话说得很漂亮,可王崇简看完,反倒更加不放心。
他将信放到案上,与曹万里留下的那几份文书摆到一起。几件事都能找到一个说法,可合在一起,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王崇简想了半天,叫来通判与几名承办公事的人。
等众人到了,他将义宁的回信递了过去。
“诸位看看。侯世安得病,赵洪泽暂理府务,这件事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病了多久,什么时候能重新视事,信里一概不讲。如今什么事情,都由赵洪泽出面。”
“义宁当真没问题吗?”
通判看过信,想了片刻。
“府君抱病,由佐官暂理一些事务,也不是没有过。”
“可如今正值多事之秋,确实还该问明白。”
王崇简点头。他疑心的,自然不只是称呼与手续。
自曹万里离开以后,那几份供词,他又重新看了两遍。
宋彦威明明占着扶阳,自己才给他送过信,让他协助截人。到了曹万里嘴里,却成了此人早已派人混入粮队,裹挟两府军士去劫北河渡。
邓绍武被救了。
可本府交出去的兵,没见回来几个,连一份由他自己写的名册都没有。
曹万里带着粮与俘虏,本该直接回河阳,却又往义宁走了一趟。
每一件事好像合理,但是仔细想想却总是不对劲。
“若只是追粮,他何必绕去义宁?”
王崇简看向众人。
“若真是去查义宁有没有反叛,侯世安本人,他见没见着?为何文书里也不讲?”
没人能答。
这些事情,都得找到当时在场的人再问。
曹万里如今已经走了,留下的俘虏供词又处处认罪。只凭这些纸,实在看不出更多。
王崇简坐了下来。怀疑归怀疑,他也不能空口白牙,说曹万里谎报军情。扶阳那伙人被拿了,倒是真的。县里已经有人回来报过,这件事总归是好事。
想到这里,王崇简开口说道:“此事本官总觉得心中不安,诸位可有方法再去验证一番?这么大的事情,那赵洪泽居然没有先通报益州府。太奇怪了。”
通判站在旁边,想了一阵,忽然拱手。
“府君,下官倒有个办法。”
王崇简抬头。
“说。”
“下官有一位旧日同窗,如今就在义宁府任职。这些年也常有书信往来,彼此并未断了联系。”
“不如由下官私下写一封,问问他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王崇简看着他。
“他肯如实讲?”
“别的事情,下官不敢保证。”
通判说道:“但同窗多年,只问些府中的近况,想来不至于一句实话都没有。”
“何况往来书信,笔迹、惯用的印记,下官都熟。是不是他亲笔回的,多少也能认出来。”
“总比再发一道公文,等义宁府回一句一切如常,要好一些。”
王崇简想了想,慢慢点头。
“也好。”
“这件事,便劳烦你去办。”
通判抱拳。
“下官这就去写。”
……
信当日便写好了。
送信的人带着书信与拜帖,离开益州府城,沿官道一路往北。
几日以后,到了义宁。城门照常查验,街上也照样有车马、行人往来。
信使进城后,先向路旁的人问了问,随后牵着马,拐进一条巷子。
这一次,他没有去府衙。
到了宅门前,信使递上拜帖,说明是旧友遣人送信。
门房接过看了看,留他在门外稍候,自己转身进去通报。
信使站在阶下,抬头看了一眼门旁的宅牌。
上面一个“沈”字,清清楚楚。
今天不知道多少章,反正肯定还不够啊,别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