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聊的热乎,侯亮平却死盯着那块硕大的愚人金,沉默不语。
他搞不懂,他拜年时亲眼确认过的赃物,此时怎么全都变了。
华丽的元朝官服成了民族服饰,排球大的狗头金竟成了黄铁矿...
他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很滑稽。
不仅事情滑稽,他更滑稽,就如一个上蹿下跳的跳梁小丑。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党建国轻咳一声,拉着长音开口说道。
“好了,谈到这里,我看也没有再调查下去的必要了。
大家应该也都听明白了,同伟同志是干实事的干部。
这种干实事的干部容易得罪人,想必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说到这里,他看了眼身旁的吕春来,继续说道。
“这件事情是调查组的工作出了纰漏,没有把调查工作做扎实...
春来书记,看来纪检工作还是要强化啊。
要加强队伍建设,提高整体队伍素质...”
见党建国想给事情定性,想结束谈话,祁同伟心里暗自腹诽道。
“大小我也是县委书记,是党任命的实职干部。
拎过来就谈,谈完就走,哪有那么容易...”
想到这里,祁同伟看了眼党建国,接过话茬,轻声说道。
“建国书记,我的藏品不少,我还是都给大家介绍一下吧。
免得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情,我还要向组织解释...”
说罢,他也不管党建国同不同意,立即走到纸箱前,开始翻找。
他从里面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陈列盒,笑着开口说道。
“刚才的狗头金是黄铁矿。
各位领导请看,这个小东西,是不是更像黄金?”
说罢,他还特意把盒子递到侯亮平面前,让他看了个仔细。
见众人的目光均集中在盒子上,祁同伟也没卖关子。
他捏着那颗豆粒大小的黄蛋蛋,笑着感慨道。
“让各位再次失望了,这不是黄金,是颗铜弹头...
是从我肩膀上取出来的铜弹头。
九一年在孚远,我翻出了一起陈年旧案,被匪徒打了一枪...”
此一出,众人均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侯亮平看向祁同伟的目光也多了几分骇然。
他的心里突然生出个想法,这家伙到底在边西经历了些什么...
在众人的抽气声中,祁同伟又翻出一枚包了浆的竹牌牌。
抚摸着竹牌牌,祁同伟语气变得有些唏嘘,继续开口说道。
“这是枚水筹。”
见众人一脸疑惑,他立即开口解释道。
“哦,水筹就是买水的凭据。
汉东不缺水,没见过这种东西,不奇怪。
边西不一样,边西有些地方很缺水,孚远就缺。
我修白龙河水库时,推掉了一位老人家养了七年的果园...
老人家则送给了我这枚水筹。
当时他说,等来水了,先给我浇地,这是我的水筹...”
说到这里,祁同伟有些动情,他很想问问三位市领导。
“牺牲一个人的利益,成就大家的利益,到底是对还是错。”
可他心里清楚,时间不对、场合不对,人更不对。
思量再三,他最终还是没能问出口。
介绍完水筹,他相继又从纸箱里掏出了几样东西。
有小汤圆的布老虎、有李海丽的锦旗、还有火烧梁的岩芯...
东西很杂,祁同伟却如数家珍,将来历一一做了介绍。
说是介绍,可他说的却不算详细,很多情节都是一笔带过。
与其说这是介绍,倒不如说是回忆,祁同伟在回忆边西岁月...
见气氛有些沉重,祁同伟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笑着说道。
“说起赃物,我还真就有一件。
在三台县治理草木泉时,我收过一块纯金的平安无事牌。
当时那个矿主说的特别好,你无事,我平安...
可惜啊,东西太贵重,我上交纪委了,没能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