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赵组长。卖可以！但是这个药剂我不收。”
赵小六听完笑了笑。摇头说到。
“你不拿我怎么拿？”
“我不拿刘队长怎么拿？”
“刘队长不拿，你我怎么进步啊？”
小满喉结动了动，没敢出声，只觉得后颈有些发紧。
赵小六见状把声音放软了一些，却更像一道命令，对着小满吩咐到。
“你得抓紧啊！把那批食物全部换成一阶狂暴药剂。那些才是真正能保命，真正能值钱的东西！”
小满猛地抬眼，犹犹豫豫的对着赵小六说到。
“组长，我……”
赵小六却像没看见他的抗拒神色，自顾自的继续说到。
“换成后啊，你留两成！剩下的都交给我。余下的事我来办。”
小满听到这里，已经胸口发闷，手心冒凉汗了，这个风险实在是太大，他一个刚来的这样做真的不会死嘛？是背锅？还是试探？小满拿不准，也不敢去想，于是颤颤巍巍的对着赵小六说到。
“我那份，那就算了。”
赵小六摆了摆手，像是在示恩一般，对着小满，教导起来。
“小满！咱可不能老没长进呐。你这都来车队这么多天了！要学会有大局观。”
小满低下头，依旧不敢和赵小六对视，头脑中一直在头脑风暴，拿！？还是不拿？！会出事嘛？被抓住会不会死？车队规矩这么严，包死的啊。
最后还是抗不住压力，摇了摇头，声音发虚的说到。
“我没经过这样的事。”
赵小六靠回椅背上，打量他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说到。
“没经历过呀？那说明你在你之前的车队里，你没有受到重用。说明，你之前的车队不够强大！”
赵小六的语气像在点拨，也像在宣判，对着小满像是恶魔低语一般，轻声说到。
“想不想继续受重用啊？”
“想不想成为更加强大的序列者呢？三阶？！四阶？！甚至是五阶！你想过嘛？”
赵小六说着说着，往前倾了倾身，目光盯住小满，一副劝导模样说到。
“我告诉你啊，在牛逼车队里边做事啊，要懂得这个关系。要抓紧加入到这个关系里面来。”
“从小组到小队，从小队到大队，从大队到……”
赵小六特意没有把说完，但那半截话，就像阴影一样，压在屋里，让人久久喘不过来气。
小满听到这里，才有点放心下来，试探性的说到。
“组长啊，我这心里啊，有点慌。”
赵小六看着他发白的脸，反而笑了。一脸欣慰的表情。
“小满，慌是对的。”
“我第一次干也是慌。”
“可不能老慌！”
“凭良心告诉我，我在后厨车厢帮大家处理伙食，让大家吃上热饭！是不是牛逼车队的一件大事？”
小满紧张的机械点头回答道。
“是。”
“那我拿这点钱算个嘛呀？”
赵小六把文件放下，发出轻微的“嗒”声。对着小满轻声细语的质问到。
“刘长贵刘队长在后勤车厢食堂小队里日理万机，老实巴交的，任劳任怨。拿一点过分嘛？！”
小满越听越觉得靠谱，感觉有了这么多人为他做后盾，自己应该很安全吧？
看见小满松开的眉头，赵小六笑着喝了一口茶水。
“你要记住！官越大权力才越大。”
“权力越大，才能在牛逼车队干越大的事。”
赵小六说到，盯着小满，满脸认真的问道。
“你说，是不是应该懂这个道理啊？”
小满连忙点头。
“是。”
赵小六靠回椅背，把话说得像最后通牒一样，吩咐到。
“是，那这个事，就抓紧办吧。”
小满坐在那里，像被抽走了力气。仿佛是在认命，又仿佛是在新生。
赵小六眼角不自觉的露出一副欣慰的眼神，笑着说到。
“先正确的做事才能做正确的事。”
“哎。”
小满低低应了一声，声音几乎散在办公室的阴影里。
赵小六为了让小满彻底放心，意有所指的指了指小满腰间的令牌。
“知道你那腰间的东西是什么嘛？”
“潘队长的令牌？！”
“错！那是免死金牌！是你在牛逼车队往上爬的阶梯！”
说完，赵小六站起来，走到小满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对着他的耳朵边上，淡淡说到。
“加油吧，年轻人！快点成长起来！你要上的课，还有很多。很多…”
…
养殖车厢里，吴天祥背着双手，沿着流水线来回走动。
两节额外车厢，一间养蟑螂，一间养面包虫，密密麻麻一层叠一层，看着瘆人，但却一点也不混乱。
虫子一对一对排成直行，进食在固定的槽位，交配在固定的格子，产卵也排在固定的纸板上，虫卵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到了天数统一收走，再孵进下一层。
车厢顶上架着自动化流水线，机器一刻不停地运转。
每条支线的尽头都摆着一枚白色筹码，虫子排着队往主传送带上走，路过筹码时停一下，把这辈子最后一点寿命送进去，白色筹码一点一点变色，等攒够了，就成了一枚金币。
金币制作成功了，会有专门的队员收去，并记录在案，每个筹码都是有数的，遗漏任何一个，交不上差，大家都要死。所以做起来也是相当认真，不敢出半点差错。
交完寿命的虫子接着往前走，上主传送带，直接送进搅拌机，打成浆，压成一根根蛋白棒，从另一头码进箱子，搬去食堂或者物资车厢进行储存。
一只虫子从进流水线到变成货，半点也不浪费。高效，但也看得人后脖颈发凉。
隔壁的种植车厢里。
车队三百多万人要吃饭，这样的种植车厢挂了一节又一节，里头养着上千号植物系序列者，专门负责催熟。
作物种在一层一层搭着的高脚架上，从地板一直顶到车厢顶，每层架上都是绿油油一片。
远远看过去，只感觉生机勃勃。
在所有架子的最中间，那节主车厢的土壤里，扎着一根老根，根须爬满了半节车厢，正是高威驾驭的诡异。
老根鬼覆盖的范围里，作物长得快得离谱，早上刚收完一茬，下午就得把种子补进去，要是拖到第二天，架子空着，新苗没处种，老根的劲没地方使，反倒要出事。
实打实的一天一茬，人跟着地连轴转。
两个队员蹲在架子底下换苗，手上不停，嘴上也不停。
"快点快点，这茬再不收，就老在架上了。"
"催什么催，我后半夜三点刚收过一茬，这地产量也太大了，我腰都直不起来了。"
"少抱怨，下午就得把种子补上，明早架子空着，看组长扒不扒你的皮。"
话是这么说，两个人手上的活都没停。一车的人都在忙，炼药的、打铁的、养殖的、种地的，车厢一节咬着一节往前转，谁都看得到东西在变多、队伍在变大，再累，心里也是踏实的，觉得这日子有奔头。
几天下来，散兵收编完毕，各车厢的秩序也理顺了。潘胖子找到林泉，当面请示。
"老大，人都收编完了，各队各车厢也都安排妥了，随时可以发车。"
林泉站在车头，往前看了一眼。
"嗯好，你去安排吧。"
命令一层层传达下去，整支车队缓缓启动，驶上了通天大道。
这条大道从悬崖边伸出去，贴着半空往前一直铺，另一头隐在一层厚厚的迷雾里，看不见尽头。
龙车如今不能御空，只能老老实实贴着桥面走，而那桥面窄得可怜，宽度堪堪跟车身差不多，两边就是空的，连个护栏都没有。
要不是龙车也是诡物，大家肯定会被这种场景吓死。
车厢里的队员们纷纷好奇凑到窗口往下看去。
只见底下是看不见底的深渊，黑沉沉一片，如果望久了，人就会不由自主的发晕。
崖下还不断往下抽风，一股一股的吸力扯着车身周边的空气，就像是要把整列火车拽进那片黑里去一样。
刚才还在说笑的队员，一个个都从窗口缩了回来，没人再往外看，只管抓紧了手边的东西。以此来安慰自己没事的。
列车就这么贴着窄桥，一节跟着一节，朝着迷雾深处开了过去。
然后，桥下的深渊里，一直有声音往上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