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去西郊校场练了一整天的骑射,衣裳上还沾着尘土,额角带着一层薄汗,眉宇间带着几分倦意,可精神还算不错。
他看到赵婉蓉坐在软榻上,眉心微微蹙了一下:“你怎么还没歇下?”
赵婉蓉没有答他的话,而是朝知夏使了个眼色。知夏会意,转身退出暖阁,将门轻轻合拢。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夫妻二人。
赵婉蓉拍了拍身侧的位置:“王爷,过来坐。”
裴裕安在她身边坐下来,目光带着几分疑惑:“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赵婉蓉把林小满下午来时说的那番话,转述了一遍。
裴裕安听完,脸色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若这事是真的,那武安侯的手伸得可真够长的。”
赵婉蓉看着他:“我也不知道那金钗说的是真是假。可王爷,小满说得对,我们不能拿肚子里的孩子去赌。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们也必须有所防范。”
裴裕安沉默了片刻,他站起身来在屋里踱了两步,靴底踩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说的没错。不管这事是真是假,为了你和咱们的孩子,我们必须有所防范。这样,过几日我寻个由头,将你秘密送到我在城郊的别院里去。我会加派人手保护你,你就安安心心在那里养胎生产,等孩子平安落地了再回府。”
赵婉蓉闻,忽然笑了一声:“王爷,你怎么跟小满想一块去了?她也是这么建议的,还说要抓个人赃并获。”
裴裕安的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来看她:“哦?她也是这么想的?”
“是啊,她说让我表面上一切照旧,该准备的准备,该布置的布置,让所有人都以为我还在府里。等到我生产那日,对外放出消息说我要生了,武安侯府的人必定会动手。到时候他们一放火,正好抓个现行。”
裴裕安听着这番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外和欣赏:“她倒是个有头脑的女子。”
赵婉蓉抚了抚肚子,又问道:“王爷,那天潜入小满家里的那两个贼人,你查出来了吗?”
裴裕安重新在她身边坐下来,语气沉了几分:“查到了。那两人是黑虎帮的,专门干些收钱杀人的勾当。我让人顺藤摸瓜查了下去,查到买凶的人是武安侯府的一个管事。”
赵婉蓉的瞳孔微微一缩:“又是武安侯府……他们为什么要针对小满?她不过是个深宅妇人,能碍着他们什么事?”
裴裕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可心里已经隐约有了一个猜测。
武库司那批有问题的火药,他查来查去,线索隐约指向了武安侯府。
可能是因为李长柏揭发了武库司的阴谋,挫败了武安侯的计划,所以武安侯记恨在心,雇了杀手去对付李长柏的妻儿。
这件事如果这么理解的话,那就完全说得通。
可他不能把这些话告诉赵婉蓉。
她如今怀着身子,最需要安心养胎,若是知道了这些朝堂上刀光剑影的事,只怕夜里都睡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