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风卷着火舌朝宁王府的方向扑去,火星子被风裹挟着落在屋顶的瓦檐上,引燃了枯草,火势迅速蔓延开来。
“走水了——!走水了——!”
王府里很快响起了急促的喊声,丫鬟婆子们惊叫着四散奔逃,有人端着水盆往火势最猛的方向冲。
四个纵火犯躲在树林深处,看着王府方向那一片混乱和火光,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们正要抽身离去,忽然从四面八方涌出十几个手持长刀的侍卫,像一张收拢的网,将他们团团围住。
张坚走在最前面,腰佩长刀,面容冷峻。
“拿下。”
四个纵火犯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来得及升起,便被侍卫们按在了地上,膝盖磕在泥土里,双手被反剪到身后,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一个侍卫蹲下身来,从其中一人腰间搜出了半壶还没用完的火油和一只火折子。
张坚接过来看了看,掂了掂,嘴角扯了一下,转身朝着王府正院的方向大步走去。
裴裕安正站在正院的廊下,负手而立,面朝着那片冲天而起的火光。
火光照亮了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将他眼底的冷意映得分明。
他听到张坚的脚步声,没有回头,只淡淡问了一句:“抓到了?”
“抓到了,四个。油桶、火折子、火油,一应俱全,人赃并获。”张坚的声音沉稳,“属下按照王爷的吩咐,硬生生等他们把火放了才动手的。如今人已经捆了,堵了嘴。”
裴裕安终于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张坚脸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
“带下去,好生审问。”
张坚应了一声,转身大步走了。
裴裕安站在廊下,看着那片越来越大的火光,目光沉沉的。
他心里清楚,这点火虽然烧得烈,可要想凭这么几个纵火犯的口供就扳倒武安侯,还远远不够。
武安侯府在朝中经营多年,树大根深,要想撼动他,需要更多的罪证。
不过他并不着急。他偏过头,朝暗处低低唤了一声:“影雀。”
一道黑影从廊柱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转了出来,单膝跪地:“王爷有何吩咐?”
“去,你在王府东苑放几把火。把那几间没用的空房子都给本王烧了。烧得越旺越好。”
影雀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抬起头来,目光里带着一丝不解:“王爷,这是为何?”
裴裕安扯了扯嘴角,火光在他脸上跳动,将他眼底的冷意映得忽明忽暗:“既然有人想害本王妻儿的性命,那本王就不妨把这事闹得更大一些。只有闹得够大,父皇那边才会真正重视。若只是烧了一片树林,顶多算个‘意外失火’。可若连王府的屋宇都烧了,那便是蓄意纵火,谋害皇嗣。”
影雀会意,低声道:“属下明白了。”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没过多久,宁王府东苑那几间空置已久的厢房便相继燃起了大火。
火势比树林那边的更加猛烈,木质结构的房屋被火舌舔舐着,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瓦片不断从屋顶脱落,砸在地上碎裂成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