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还是强撑着跪了下来,连声喊冤:“陛下!臣冤枉啊!那几个毛贼不过是些无业流氓,与臣有什么干系?臣与宁王殿下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做这等丧心病狂之事?定是有人栽赃陷害臣,陛下明鉴!”
裴裕安站在一旁,目光冷冷地看着他:“侯爷府中管事买通人纵火谋害本王妻儿,人证物证俱在,侯爷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武安侯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
那管事确实是他府上的,纵火犯的口供也确凿无误。
他没想到他居然会在这样的小事里阴沟里翻船,所以这件事安排的十分粗糙,只是吩咐府中管事安排几个人放火……却没想过放火的人要是被抓会怎么样……
是他大意了!早知道就安排的缜密些……
朝堂上安静了一瞬,群臣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武安侯身上,有人摇头,有人皱眉,也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纵火烧亲王府,谋害皇嗣那可是大罪。
这个武安侯脑子坏掉了?竟然安排人纵火,甚至还出了纰漏,被抓了个现行。
武安侯是年纪大了,头脑昏聩了吗?
景和帝正要开口,忽然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皇上!大喜!太医方才诊出苏贵妃有喜了!”
景和帝愣了一下,脸上的阴沉猛地被惊喜取代了。
他猛地站起身来:“什么?你说什么?贵妃有喜了?当真?”
那小太监跪在地上连连叩首:“太医刚刚诊出来的,千真万确!太医说贵妃娘娘已经怀了两个月的身孕了!”
景和帝的脸上瞬间换了一副神色,方才那些冷厉和怒意像是被一阵风吹散了,他快步绕过御案,朝殿外走去:“朕去看看贵妃!”
他走得又急又快,连身后的太监喊“陛下——陛下——”都没有回头看一眼。
朝堂上安静了片刻,群臣面面相觑,有人低头,有人咳嗽,还有人悄悄抬眼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武安侯和站在一旁的宁王。
武安侯跪在地上,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听到苏贵妃有喜的消息时,攥紧的手指猛地松开了,他低着头,嘴角几不可见地翘了一下,又飞快地压了回去。
裴裕安站在旁边,拳头在袖中攥得指节泛白。
他看着景和帝头也不回地离开大殿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
两日后。
武安侯的处置下来了。
他被降爵为武安伯,罚俸三年,禁足一年。
至于那管事和几个纵火犯则被押赴刑场,秋后问斩。
裴裕安拿到那份旨意的时候,整个人沉默了很久。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卷明黄色的绢帛,目光落在“降爵为伯”“罚俸三年”“禁足一年”那几行字上,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指节攥得泛白。
他当然明白父皇为什么会轻判武安伯。
苏贵妃有了身孕,正是最得宠的时候,武安伯是她的亲兄长,父皇在这时候处置苏贵妃的娘家人,自然要留几分情面。
可一想到赵婉蓉差点因为那场大火出事,一想到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差点没能来到这个世上,他心里那股火就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心情低落地来到赵婉蓉房里。
赵婉蓉抱着孩子看到他脸上的阴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