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有问题,商标设计稿的原始文件被人动过手脚,族徽的第七片花瓣里嵌了一个微缩图案,是明洋生物的logo变体。”
杜佳明声音很轻:“也就是说,有人早就把明洋生物和端木家族的技术绑定在一起了,李明娟查出来的。”
刘野从办公室走出来,听到最后一句,酒窝浅浅:“所以明洋生物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合作。
他们要的是端木家族的技术加上清颜的渠道,三家捆绑,最后吞掉清颜。”
齐亨利从健身房出来,古铜色皮肤泛着汗光,拿起水猛灌一口:“那现在怎么办?沈知行还在深圳,周景深在瑞士,李明洋在牢里。
三头蛇,砍哪个头?”
“先砍尾巴。”
刘野酒窝浮起来,但眼底没有笑意,“沈知行,他在深圳,就在咱们眼皮底下,他拿端木阳的死当筹码,想等姐回来搅浑水,但姐不在,他等不到。”
刘野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
“王胖子,带上你的人,沈知行住在蛇口海上世界服务式公寓,假名沈知远。
你带人去'拜访'他一下,别动手,就告诉他——刘野请他喝茶,他要是敢跑,腿给你打折。”
王胖子圆脸的声音带着恭敬和兴奋:“野哥放心!我带四个保安,保证让他乖乖跟我们走!他要是敢跑,我王胖子亲自追!”
“别追,盯住就行,他要是走了,说明他还有后手,让他走,咱们跟着他,看他去找谁。”刘野挂了电话。
赵一鸣举手:“野哥,那我呢?”
“你跟我去见一个人。”
刘野拿起车钥匙,酒窝浅浅:“周景深在深圳的房产,他虽然去了瑞士,但他在华侨城有套公寓,一直没卖,去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下午五点半,华侨城某高档公寓。
门锁换了三次,最后赵一鸣从工具包里掏出个东西鼓捣了两分钟,咔哒一声开了。
公寓里积了薄灰,但家具摆放整齐,像是有人定期打扫。刘野戴上手套,在客厅翻了翻。
茶几上有几本过期的财经杂志,书房里有一台笔记本电脑——早就格式化了。
赵一鸣在卧室翻抽屉,突然喊了一声:“野哥!你看这个!”
刘野走过去,赵一鸣手里举着一个黑色笔记本,封皮上烫着"j.s."两个字母。
翻开第一页,是周景深的笔迹。不是商业笔记,是日记。
日期从三年前开始。
刘野翻到去年十月的那几页——
“10月12日,落地深圳。
李明洋在机场接的,带我见了孙德胜,他们要我签一份东西,给端木阳换药的处方。
五十万美金,沈太太打过来的。我签了,端木阳不死,文清永远有软肋。
这个男人当年追她追得那么疯,她嘴上不说,心里记得。
他死了,她才能彻底放下。”
“10月13日。见了端木阳的律师。律师说端木阳在牢里身体不好,有先天性心脏病。
加一剂药就能送走,我签了处方,用的是我当医生时学的笔迹伪装。没人会查到我头上。”
“10月14日。沈太太又打钱了,二十万美金。她说她儿子沈知行会从英国回来收尾,我不想知道太多。钱到手了,明天走。”
刘野合上笔记本,酒窝沉得干干净净。
周景深亲笔写的,白纸黑字,动机、过程、金额、同谋,全齐了。
端木阳不是猝死,是被周景深用药送走的,沈知行他妈出钱,李明洋牵线,周景深动手。
夏文清的第二任丈夫,亲手杀了她曾经的追求者。
而夏文清到现在还不知道。
刘野把笔记本装进证物袋,拍了拍赵一鸣的肩:“走,回去。”
晚上八点,半山别墅。
刘野坐在客厅沙发上,笔记本摊在面前,王胖子、叶子枫、杜佳明、齐亨利、赵一鸣围了一圈。
“沈知行那边呢?”刘野问王胖子。
“野哥,他没跑,我们的人到了公寓门口,他主动开门,说'我知道你们会来',现在人在公寓里等着,说想见你。”
王胖子圆脸带着敬佩:“野哥,这小子胆子真大。”
“不是胆子大,是等着我去找他。他想谈条件。”
刘野酒窝浅浅:“不急,让他等。”
他转向李明娟——她今天没走,一直在法务部加班。
“李小姐,你父亲的案子,有新进展,凶手是周景深,夏文清的前夫,沈知行的母亲出钱,李明洋牵线,你爹不是自然死亡。”
李明娟接过笔记本复印件,一页一页翻,翻完最后一行,她手指抖了一下,但很快稳住。
“……我想见沈知行。”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钉在空气里。
“可以,但不是现在。”
刘野酒窝浮起来:“李小姐,你爹的仇,咱们一起报,但得按我的节奏来,你信我吗?”
李明娟看着他,三十岁的法学硕士,眼底的锋利慢慢化开。
“……信。”
晚上十点,伦敦。
哈里奇发来视频,画面里夏文清正靠在酒店床头,冷杉香气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
她穿着白色真丝睡衣,头发散着,脸色比在深圳时松弛一些。
“野子,今天见了harley的父亲。老头子比想象中精神,就是瘦了很多,他见了我说了句'你比我想象中年轻',然后拉着我的手不肯放。”
夏文清嘴角微微一弯:“野子,你什么时候把燕窝寄过来的?我今天喝了,温度刚好。”
刘野酒窝深深,靠在沙发上:“我让助理昨天就寄了,姐,你那边别太累,试管周期回来就启动,你身体最重要。”
“知道了,你在家别太拼,念清今天跟一鸣去科技馆了?开心吗?”
“开心得不得了,回来跟我说了一小时恐龙化石。”
刘野笑:“姐,你早点睡,明天不是还要去见律师谈信托的事?”
“嗯,harley陪我去,你放心。”
夏文清目光在屏幕里停了两秒:“野子,你今天……有点不对劲。”
刘野酒窝一顿。
“没有,就是想你了。”他酒窝重新浮起来,声音软了。
夏文清盯着他看了三秒,没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视频挂了。
刘野坐在黑暗的客厅里,酒窝沉下去。
周景深的事,不能让她从别人嘴里知道,得他来说。
但怎么说?怎么告诉她,她曾经爱过的第二任丈夫,杀了她另一个追求者?
手机亮了,沈知行发了条消息过来:
"刘野,我等你,但别让我等太久,你姐从伦敦回来之前,我需要答案,端木阳的死只是开始——你猜下一个是谁?"
刘野盯着屏幕,酒窝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