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鸣的电话在三点五十准时打进来。
“野哥！接到了！周景深穿黑色风衣，戴帽子口罩，但那张脸我看过照片一百遍，错不了！
他没出机场大厅，直接走的vip通道，有人接他！”
刘野站在办公室窗前，酒窝沉下去：“谁接的？”
“一辆黑色迈巴赫，车牌粤b·fm888。
我查了，车主是个女的，叫孙曼，三十八岁，是李明洋的私人律师！”
刘野手指在窗框上敲了一下。
李明洋的律师，周景深刚落地，李明洋的人就接上了。
这两人果然是一条线上的蚂蚱。
“他们去哪了？”
“往福田方向走，我让一鸣二号车跟着了。
野哥，还有个事——周景深出关的时候，行李就一个手提包。
但他在机场贵宾室待了二十分钟，见了个人。”
“谁？”
“一个女的，四十多岁，白人，护士打扮。
我查了，她是沈知行母亲沈太太在苏黎世的私人护理，叫玛格丽特。上周刚从瑞士飞过来。”
刘野酒窝彻底消失了。
周景深落地，李明洋的律师接机，沈知行的妈派护士接头。
三路人马在机场碰头——这不是灭口，这是三方对账。
“一鸣，你跟住那辆迈巴赫。别跟太紧，换辆出租车，让二号车贴上去。”
刘野拿起车钥匙，“王胖子那边怎么说？”
“胖哥说华侨城公寓没动静，物业说周景深家那户半年没住人了，水电都没开过。”
“他不住公寓，他住酒店。”
刘野冷笑一声：“福田香格里拉。他去年十月来就住那，习惯改不了，一鸣，你确认一下香格里拉的入住记录。”
“收到！”
刘野挂了电话，靠在办公椅上，酒窝浅浅地浮了一下又沉下去。
周景深这次回来，不是灭口，是收尾，沈知行他妈快不行了，李明洋在牢里。
周景深在瑞士——三个人合伙杀了端木阳，现在一个要死了，一个进去了，剩下一个想跑。
跑之前得把账算清楚，把尾巴割干净。
但他没想到，尾巴已经被人攥住了。
下午四点半，叶子枫的直播间。
亚麻色小丸子头，棒棒糖咬在嘴里，镜头对着电脑屏幕：“家人们！紧急插播！野哥刚发了指令，咱们正宫查案直播间正式开播！
今天播什么？播前夫回国！弹幕刷起来，前夫杀回马枪，正宫连夜布网！”
弹幕疯狂：前夫是谁？周景深？那个瑞士医生？野哥牛逼！正宫威武！
叶子枫压低声音，像说秘密一样：“家人们，我只能说这么多——有人从瑞士飞回来了，刚落地就被人接走了。
野哥已经布好网了，就等鱼进笼。具体细节不能播，但你们看我表情就行。”
他冲镜头眨了眨眼，露出标志性的牙龈笑。
杜佳明从设计部走过来，黑框眼镜后的眼睛带着笑意，在镜头外小声说：“枫子，别播了，野哥说这事不能外传，你再播下去该被封号了。”
“知道知道！就播个氛围！我又不说是谁！”
叶子枫吐了吐舌头，对着镜头比了个心：“家人们，今天先到这，我去给文清姐剪视频！拜拜！”
关了直播，叶子枫跳起来：“佳明哥！你那边商标查得怎么样了？野哥让我问的。”
杜佳明推了推眼镜：“族徽原始设计稿我放大到四百倍看了。
第七片花瓣里嵌的明洋生物logo变体，不是后期加的，是端木阳自己画进去的。”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上面是端木阳笔记第十七页的放大复印件。
边缘那行小字“他们不让我活”旁边，有几个几乎看不见的墨点。
“我用紫外线灯照了，这些墨点连起来是一个坐标——深圳盐田区，一个仓库地址。
还有一串数字，我查了，是监狱医院的药品采购编号。”
刘野接过来看了看，酒窝浅浅：“所以端木阳在死前，把证据藏在了族徽设计稿里，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但想留个后手。”
“对，而且——”
杜佳明声音更轻了：“采购编号对应的药品，就是周景深处方单上那味药。
端木阳不是不知道谁要杀他，他是知道但没办法反抗。
他在监狱里，连求救都只能用暗号。”
刘野捏着那张纸，指节发白。
一个活生生的人，在牢里知道自己要被弄死，用最后一点力气把线索藏在族徽花瓣里。
而杀他的人，是夏文清的前夫。
这事要怎么跟她说？
手机震了，伦敦的号码。
刘野深吸一口气，接起来。
屏幕里夏文清靠在酒店床头，冷杉香气隔着屏幕飘过来。
她换了件米白色羊绒开衫，头发松松挽着，眼底带着疲惫但精神还行。
“野子，harley的父亲醒了，医生说还能撑几天。
他今天拉着我的手，把信托文件签了，受益人写的是我的名字。
他让我照顾harley。”
刘野酒窝深深：“姐，这是好事。哈里奇人不错，他爹看得准。”
“嗯，野子，你今天在家怎么样？周景深的事……有进展吗？”
刘野心里一跳，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姐，你怎么知道周景深？”
夏文清沉默了两秒：“周梦瑶今天给我打了个电话，她说她爸爸昨晚跟她视频，说要回国办点事，让她别担心。
我听到'回国'两个字就觉得不对。他去年十月回来过一次，那次回来之后端木阳就死了。
我查了一下航班信息，他今天下午三点四十落地。”
刘野酒窝沉了下去，夏文清比他想象中敏锐得多。
“姐，这事你别管，我处理。”
“野子，周景深回国，跟端木阳的死有没有关系？”
刘野看着屏幕里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平时睥睨天下，现在却带着一丝他很少见的东西——不安。
她不是不知道，她只是不敢确认。
“姐，等我查完，回去当面跟你说，现在说不清楚，你也不方便分心。”
刘野声音软下来：“你先陪harley他爹，那边的事我兜着。”
夏文清盯着他看了三秒，轻轻“嗯”了一声：“别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