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割肉喂母。谁看见了?就他家仆人?一家之能当铁证?华阴县那么多百姓,随便找几个出来问问啊。”
“第三,割肉喂母。谁看见了?就他家仆人?一家之能当铁证?华阴县那么多百姓,随便找几个出来问问啊。”
“琅琊王氏,既然他们想出头,那就别怪我拿他们开刀。”
马周的眼睛亮了。
两个人低着头凑在一块,声音越来越低,语速越来越快,手指在桌面上划来划去。
“报纸第三期……”
“单独辟一整版……”
“把王弘让的仕途履历全挖出来……”
“琅琊王氏东阳房这三十年出了多少官……”
“举孝廉那套糟粕当年怎么塌的台,东汉末年的烂账翻出来……”
“举秀才不知书,察孝廉父别居……”
两个人越说越兴奋,越说越离谱,到后面已经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编排琅琊王氏了,用词之辛辣之刻薄,赵阳在旁边听得脸都绿了。
冯元常更是站在原地嘴角直抽。
他是正经读书人出身,礼义廉耻从小刻在骨头里。
而眼前这两位,一个堂堂状元郎,一个未来的宰相之才,蹲在石桌旁边,像两个市井泼皮一样,把琅琊王氏从祖宗八代骂到子孙后代,骂得……老脏了。
赵阳终于忍不住了,凑到冯元常耳边嘟囔了一句。
“琅琊王氏……要遭老罪咯。”
就在这时候,院门口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马忠开了门,狄诗洁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只食盒,脸上带着几分羞怯。
“江大人在吗?”
“在在在,里面请。”马忠侧身让路。
狄诗洁跨过门槛,目光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没看见柴凤舞的影子,倒是看见江阳蹲在石桌旁边跟马周对着一堆纸嘀嘀咕咕。
“凤舞呢?”
江阳抬起头来,“回家去了。”
“回家?”狄诗洁愣了一下,“她不是说要在你这住几天的吗?昨晚中秋还说好今天一起去逛西市……”
“大概是想家了吧。”江阳把视线移到了别处,总不能说柴凤舞昨晚强吻了他然后心虚跑路了。
狄诗洁把食盒搁在石桌上,掀开盖子,里面码着一碟桂花糕和几块绿豆糕。
“我娘做的,让我给你送点过来。”
江阳拈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你娘手艺不错啊。”
狄诗洁的耳朵红了一截,低下头去整理食盒的绸布。
她来找柴凤舞是真的,但更主要的是想来看看江阳。
昨天中秋做月饼的时候,她看得清清楚楚,江阳跟柴凤舞打闹的那个样子,毫无顾忌,跟朋友似的,又不全是朋友。
而对她,江阳始终彬彬有礼,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
那种分寸让她心里发堵。
但她不想让自己显得小气。
爹说得对,格局要大,路要看长。
“凤舞走了我也没事干了。”狄诗洁直起身子,大大方方地看着江阳,“你今天忙不忙?”
江阳想了想,目光瞟向桌上那堆跟马周商量琅琊王氏的纸稿,又看了看偏房里两个小丫头吹笛子的方向。
正事不急在这一时半会。
而且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月饼做多了。
昨晚蓉蓉和秋月包了两大笼屉,吃了还剩一大半,他本来就打算给大安宫送一趟。
送月饼是真心的。
但另一个念头也冒了出来,裴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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