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大人豁出去老脸，向皇帝求了一个恩典，给范波请来了宫里的御医。

御医是个老大夫，见多识广，一把范波的脉，就发现了不对劲。

虽说不至于丧命，可这般情形……往后须得日日汤药不离口不熟，子嗣更是艰难。

听完这些，范阆压下胸口的郁气，尽量维持身为侍郎的风度：

“太医，这究竟是怎么了，为何好端端的人，出去了一趟，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太医看了一眼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清源郡主，没有收到对方的眼色，只好实话实说：

“范大人有所不知，令郎吃了市井之中的脏药，药性太烈，这才伤了根本……”

这话都是委婉的。

实际上，范波自打有了通房以来，就不曾在这种事情上节制过，身体早就亏空得不成样子了。

齐清源正是发现了这一点，才对他越发厌恶。

这会儿听太医盖棺定论，她上前两步，福了福身：

“父亲，母亲，此事说来，也是我的不是，早知道郡马一直对那谢姑娘念念不忘，我就该为他去聘谢姑娘来的，如此，也不至于落到今日这个境地……”

说着，声音也有些哽咽。

范大人还不知道其中还有这种根由，面色一沉：

“那逆子还敢惦记着谢姑娘？！”

他还没忘记，之前登门拜访归园时的场面。

范波这孩子真是被他母亲养废了！

范夫人听她信口雌黄，急道：

“没有的事，波哥儿自从娶了郡主，哪里还会想着旁的女子？分明是郡主恼怒那谢姑娘从前和波哥儿有婚约，这才想着一不做二不休……还连累了我们波哥儿，呜呜……”

妻子儿媳妇两个人你哭一句我说一句，听的范阆一个头两个大。

“够了！”

范阆看着老妻，语气难掩失望：

“就算有婚约，那也是和老三，和范波有什么关系？！他自已不安分，你怪谁也没用！”

又看向这个皇家郡主的儿媳妇，范阆稍稍收敛：

“郡主，这件事错不在你，都是我那逆子行无状，自已惹来的祸事，你也受了惊，好生休息。”

说着，直接拂袖离开。

齐清源冲他规规矩矩颔首：“是，父亲母亲慢走——”

范夫人看她这副样子就来气，冷哼一声，追上了范阆和太医的步伐。

齐清源的动向没有瞒过谢承璟和叶昭昭的耳目。

“难道她想和离？”叶昭昭问。

否则怎么会着急变卖才在汴京置办的产业，还写信去西南呢？

谢承璟在给她洗笔，颔首：“应当是。”

“闯了祸还想全身而退，天底下没有这么好的事情。”叶昭昭有些看不上这样敢做不敢当的行径。

谢承璟只是道：“我们不必插手，范家不会让她走的。”

范阆只是看着好脾气，实则对于这个二儿子出事，心中也是责怪齐清源的。

现在范波成了这样，齐清源拍拍屁股就想走，哪儿有那么容易？

自从回门那次过后，大长公主就彻底不管齐清源了，随便她怎么折腾，反正是不会再给她撑腰了。

而皇帝虽说名义上算是齐清源兄长，可两人十几年没见过两次面，情分淡薄，更不可能为她做什么。

等范家意识到这一点，齐清源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半个月后，齐清源和范波要启程离开汴京、去西南端王府的消息就传了出来。

这不是什么大事，故而茶楼酒肆只是闲话几句，就不曾关注。

范波这种纨绔子弟，汴京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