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娜很快得到了答案。
她身后的罗斯怔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掉的是自已的手臂。
男人瞬间哀嚎一声,面目狰狞、捂着自已的断臂大叫着:
“啊啊啊我的手!!!”
他的模样太过惨烈、叫声太过凄厉,周围的人都有些惶恐,看看他,又看看谢承璟。
不仅仅是北境使臣,就连齐国的官员也都吓呆了。
他们完全没想过,谢承璟敢在这种场合下,当众斩断北境使臣一臂!
皇帝还坐在高台呢,他怎么敢如此放肆?这完全是不将皇帝放在眼里了?!
达娜猝然回神,眼睛死死盯着谢承璟手里的长剑。
那周身寒芒的长剑出自齐国最优秀的工匠之手,鲜血沾上去,只消轻轻一抖,便尽数滴落,一滴血都不会停留。
这会儿,缀满了宝石的剑柄被男人修长手指虚虚一握,剑身上滴滴答答落下来几滴属于罗斯的血。
达娜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心惊胆战地意识到,要是她此刻什么也不说,那剑很快就会沾上她的血。
“我,我错了,我说错了,我不嫁了,我们也不娶王妃了……摄政王,我们是北国来谈和的使臣,您不能这么对待我们!这是有违道义的,你们不是最重道义的吗?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这是你们说的!”
极度恐慌之下,她说话都开始颠三倒四,脑子里不断在回想齐国人最喜欢什么典籍,有什么话可以说服这个疯子一样的男人。
“表,表哥。”齐隽也终于回神,吓得直接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噔噔蹬”几步走下台阶,走到了谢承璟身边。
他喉咙吞了吞,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他。
毕竟这种时候,换做任何一个男人来,都要气愤的,表哥又对表嫂情根深种,哪儿会那么容易消气?
可不劝是不行的,到时候自已和表哥都得被史官们骂死。
齐隽环顾四周,看见殿中龙柱上的一点殷红,只好硬着头皮道:
“表哥,你冷静些,这么多人看着,就算要杀,也别让他死在这儿啊,你看那血都溅到柱子上了,擦不干净怎么办?”
谢承璟并没有看那龙柱,只是对还在捂着残臂痛哭大叫的罗斯轻声道:
“罗斯大人,谅你是初犯,我不与你较,只是斩断你一臂,以儆效尤,往后,可千万不要再犯口业了。”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达娜等一众北境使臣如坠冰窖。
他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提出了一个和谈的要求而已,这位齐国的摄政王,就疯狂到了这种地步!
什么伉俪情深……依他们看,齐人肯定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和他们握手和,所以不论他们说的是什么请求,都会被当众下马威!
这都是齐人的阴谋,看似友好,实则就是想开战!
真是好一个阴险的齐人,他们算是见识到了。
达娜强作镇定,看向眼前高大俊美的男人,之前还有点欣赏的意味,此刻全都烟消云散。
她咬紧了后槽牙:“摄政王,你应该知道,我们这次,是诚心实意来和齐国和谈的,我们的要求你们若是不满意,大可以直说你们满意的,何必将事情做绝,罗斯是我们北境的优秀精英,你伤了他,要如何给我们交代?!”
谢承璟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兀自转身,一掀衣摆,向皇帝跪了下来。
齐隽吓了一跳,连忙想要上前搀扶,却被表哥的眼神定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