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收拾残局之际,不远处的密林里,骤然炸开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几人闻声侧目。
树下战局已然落定。
绿笛一袭翠色衣影立在老松之下,指尖玉笛轻旋,笛风成鞭。
丝丝碧色灵气缠绕成圆,将王一牢牢困在树干方寸之间。
她并没有直接动手杀人。
真正废了王一的,是他自己常年豢养在心口袖中的两条阴畜。
一条大蜈蚣和一只紫黑色的蝙蝠,原本是他的杀手锏。
却被绿笛催动玉笛,引得发了狂。
失控的蜈蚣钻进了他的左眼,紫黑蝙蝠则咬穿了他的右耳。
王一倒在地上翻滚,双手胡乱拍打,惨叫连连,满脸是血。
凌央央扫过一眼,拿出手机,这才发现屏幕漆黑,早就没电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金慕白。
金慕白失血过多,眼神还是懵的。
那只吸饱煞气、心满意足的胖蛤蟆,正四脚舒展赖在他怀里,死活不肯挪窝。
“手机,借用一下。”
金慕白闻,下意识抬手,将手机乖乖递出。
“裴渊的联系方式有没有?”
金慕白点了点头,嗓音微哑:“有。”
凌央央拿过来,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许久才接通,那头传来裴渊刻板疏离的声音:“什么事?”
“是我。”
“凌央央?”电话那头的裴渊声音瞬间陡然拔高,清冷淡定全无,又惊又疑,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你怎么用的金慕白手机……”
凌央央道:“手机没电了。这里有玄门修士豢养阴畜反噬,重伤废功,人还活着,你们道协管不管。”
电话那端沉默片刻。
须臾,裴渊的声音恢复了正色:“能管,但是跨部门。
你把定位发过来,我这就联系当地值守,派人过去,归档交接。”
“可以。”
挂断电话,凌央央发送实时定位,随即迈步上前,俯视着树下痛到发抖、彻底废去修为的王一。
此人双目废一、耳道残破,一身阴术尽废,往后余生,再无半分修行可能,彻底沦为废人。
凌央央她指尖掐诀,玄光自掌心流转而出!
玄光流转之间,四道光柱拔地而起!
无形灵气交织成笼,将重伤废功的王一锁在阵中,动弹不得,静待来人接手。
做完这一切,她敛了神色,指尖捏诀,想要定位刚刚在幻境中骤然消失的定霜与小酒。
可四下灵气空空荡荡,无迹可寻。
无论是定霜的灵韵,还是小酒的本命气息,尽数消散,半点落点都没有。
凌央央皱了皱眉。
绿笛走上前,取下凌央央腰间那面菱花小镜,镜面朝空一照。
一道幽绿的光从镜面射出,如蛛丝般散入夜色。
光丝在四周游走、试探、触碰,像无数根细小的触须在虚空中摸索。
片刻后,绿笛收回镜子,摇了摇头。
“他们已经不在这里了。”
金慕白单手拎着胖蛤蟆,动作还算克制地将之塞回凌央央带来的那只草笼,一边道:
“以庚七的手段,刚才那一下,应该是将他们传送走了。”
凌央央思忖片刻,认可了金慕白的这一说法。
要知道,尸胎乃伞君精华所化,庚七寄居尸胎,虽不能完全施展伞君的神通,但刚才那一下,分明是将那片空间撕开了一道缝隙。
绿笛道:“这种传送,并非定向术法,落点无法预测。
不过——有定霜在,他们两个应该自保无虞。”
凌央央沉吟片刻。
既然不在这里,就得另想办法寻人。眼下还是先解决了鬼参的事。
土地婆婆方才指引的金线尽头,正是鬼参王的位置所在。
她抬手一引,指尖真火垂落!
金色灵火轰然落地,瞬间吞噬地底盘踞的鬼参王主根,连带周遭十数株衍生残余小鬼参,也一并引燃。
腐臭黑烟翻涌,草木阴根在真火中噼啪焚碎,不过瞬息,这阴毒祸根尽数化为飞灰,整片山林浊气一扫而空。
凌央央拍了拍手上的灰,侧眸看向金慕白:“自己站稳。”
小朦和绿笛各自化作流光,飞入凌央央怀中。
下一瞬,凌央央抬手一抹腕间城隍分印。
一缕金光从印面涌出,在她和金慕白脚下铺开一道光纹。
光纹如涟漪般扩散,将二人包裹其中,周围的景物开始模糊、旋转。
凌央央只觉得脚下一轻,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起来,抛入虚空之中。
*
车子停稳,白楚儿被带下车。
她抬眼一看,眼前是熟悉的灰白色建筑、喷泉、修剪整齐的冬青树。
是傅家庄园。
这里她再熟悉不过,是傅家根基所在,是真正的顶级豪门府邸,也是她心心念念、梦寐以求想要踏入的核心圈层。
白楚儿松了口气,唇角微微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