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丝线催动的刹那,空空荡荡、毫无回应。
白楚儿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动,看向她的眼神,透着浓重的提防。
凌央央转身就走。
有人移除了白楚儿体内的牵魂丝!
而且术法高超,连白楚儿本人都毫无觉察。
容馨被困特调处、身陷囹圄;
庚七身死道消、彻底陨落。
能在这短短一夜之间,悄无声息拔除白楚儿体内的牵魂丝、遮掩所有诡迹——
必定是更厉害的玄师,更庞大的势力。
也是她回到皇城之后,接连遇到的诡事背后,最大的劲敌!
局势,远比她预想的更加错综复杂、暗流汹涌。
姥姥的失踪,会与这伙人有关吗?
心念翻涌之间,凌央央已然失去与白楚儿对峙的耐心,转身便要离去。
身后,一直强压怒火、憋着怨气的白楚儿,见她全然无视自己、转身就走,彻底绷不住了,尖锐出声:
“你给我站住——!”
见凌央央脚下不停,白楚儿继续道:
“凌央央,你凭什么那么傲慢?”
凌央央脚步顿住,缓缓回身。
这是自凌央央回归凌家、重回众人视野之后,与白楚儿两个,第一次在无任何人打扰的情况下,彻底撕破伪装、毫无遮掩的正面对峙。
没有家人调和、没有旁人围观、没有镜头约束。
白楚儿再也不用扮演柔弱可怜、温顺乖巧的凌家养女。
眼底多年积压的嫉妒、怨怼、不甘、扭曲尽数爆发,狰狞又直白。
她抬着下巴,那张艳光四射的脸上,浮着一种近乎刻薄的冷笑。
“你凭什么这么傲慢?凭什么永远一副高高在上、看不起我的样子?”
“我们两个我们都是凌家的女儿,都是爸的孩子!
就因为你是姜明月生的,你就天生比我高一等?
就理所应当霸占所有宠爱、所有资源?”
她死死盯着凌央央,眼神偏执疯狂,吐出一套彻底异于常人、扭曲颠倒的歪理:
“凌央央,你搞清楚!这个世界上,不被爱的那个,才是第三者!”
恰在此时,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凌焰和凌小荷在另一边院子吃早餐,怎么都放心不下,还是跟周子逸一起赶来了。
几人刚踏进巷口,便将白楚儿这番荒谬绝伦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凌焰脸上的轻松瞬间荡然无存,少年眉眼骤然覆上一层寒冰,脸色冷得彻骨,怒火翻涌而上。
“白楚儿,你还要脸吗?这种颠倒黑白的话你也说得出口?
我妈过去二十年是怎么对你的,你不清楚?”
“央央小时候在外吃苦、住在深山;
妈心疼你寄人篱下,怕你受委屈,处处偏心、事事纵容。
哪怕你一次次排挤小荷、抢占小荷的东西,妈从来都是护着你、让小荷忍让!”
“你从小到大的首饰衣物,哪一样不是妈给你置办的?
你一无所有来到凌家,是妈把你从孤苦无依的境地里面捞出来,给你衣食无忧的日子!”
凌焰越说越激动,胸腔起伏剧烈,眼眶悄然泛红。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过去处处排挤小荷?你以为我们看不见?
你以为那些年你抢她东西、抢她风头,我们都瞎?
我们从前念你可怜,全都装作不知道、不跟你计较!”
一旁的凌小荷微微怔住,侧眸看向身旁怒意翻涌的少年。
她当然知道,凌焰过去和凌锋、凌霄一样,对白楚儿有着明目张胆的偏爱与纵容,事事迁就、处处维护。
她也一直以为,这份根深蒂固的偏爱,会持续很久很久。
哪怕亲眼见到了凌焰对央央姐态度的改变,她也从没有奢想过,有一天,凌焰会亲口承认这些。尤其是当着央央和她的面。
短短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凌家风波迭起、家宅动荡、人心颠覆。
凌家看似分崩离析,可家里的每一个人,都在风波里被迫褪去幼稚、褪去愚善,快速成长、彻底清醒。
凌焰是真的成长了。
他终于看清了白楚儿骨子里的贪婪与凉薄,也终于彻底挣脱了这二十年虚假的温情绑架。
院中,白楚儿听闻这番话,不仅毫无半分愧疚悔意,反倒冷笑出声:
“如果是凌央央,姜明月对她偏心,你们是不是觉得理所应当?”
“你们现在翻旧账、记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说到底,不就是打心底里觉得——
凌家正牌夫人,不该对我一个养女这么好、不该偏心我?”
她往前走了几步,走到院子里,红色裙摆在晨光里像一团烧着的火。
“可你们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拼命补偿我、掏心掏肺疼我吗?!”
白楚儿音量陡然拔高,字字尖锐,带着近乎疯狂的执念:
“因为她心虚!”
“因为她亏欠我!因为她曾经亲手害死过我的亲生母亲!”
在白楚儿的世界里,她从来不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她是受害者,是自小被迫与亲生母亲分离的可怜人!
姜明月的所有偏爱、所有付出,都是赎罪!都是理所应当!
她心安理得享受一切,毫无愧疚,甚至嫌补偿得不够多、不够彻底!
这番惊天论彻底炸开,院内院外瞬间死寂一瞬。
院子里外已经聚集了不少工作人员。
毕竟,院子里的吵闹声实在太大了,想装听不见都难。
而且自从凌央央进组,工作人员私下都在说,同样都姓凌,会不会王建国请来的这位“凌大师”,就是之前一直疯传的那位下山归来的凌家真千金。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凌大师一直不想入镜,每次入镜都会戴上面具。
凌央央眸中闪过微光,故意轻飘飘开口:“害死‘过’?”
白楚儿脸色骤变。
周子逸站在人群里,听到这句话,脑子转得飞快,顺嘴就接了一句:
“白楚儿,你亲妈还没死?还是说,死了又活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