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楚儿脸色骤然煞白。
她太激动、太急于宣泄怨气,一时口不择,把不该说的话也抖了出来。
她眼圈泛红,指甲掐进掌心,强撑着最后一丝体面:
“你们少在这里断章取义、故意曲解我的话!
凌央央,你别得意!不出三天,不论是你还是姜明月,你们所有人都会知道——”
“白老师。”
院外传来王建国的声音,正好截断了她的话头。
王建国站在院门口,看了眼院内的阵仗,没问缘由,只是抬手朝外头挥了挥。
“没正事要忙了?该干嘛干嘛去!”
挤在小院门口的工作人员们呼啦啦散开。
王建国又朝院内看了一眼,目光在凌央央身上顿了顿,然后落到白楚儿脸上。
“白老师,距离开播还有一个小时。您和凌大师,哪位先去化妆间做造型?”
白楚儿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瞥了眼时间。
她敛去所有失态,冷着脸说:“不用了,我今天自己化妆。”
凌央央转身就走。
凌焰和凌小荷、周子逸等人也跟着离开,脚步声渐远。
院子里瞬间空落下来,只剩下白楚儿一个人站在那。
门关上。
白楚儿坐在镜前,掏出手机,拨通“白樱”的号码。
很快,手机那端传来提示关机的机械女声。
白楚儿气得把手机往梳妆台上一摔,低声咒骂:“废物!关键时刻掉链子!”
怒意翻涌间,她又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那边倒是很快接起,白薇的声音传来,恭敬有度:“楚儿小姐。”
“白樱不见了。”
白楚儿压着心头火气,语气骄纵又不耐,带着十足的大小姐脾气,肆意发难,
“昨天我就多骂了她两句,她就闹脾气跑路、关机失联!
这种废物我不想要了,你再重新安排人手给我。”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隐约传来细微的呼吸起伏。
须臾,白薇的声音再度响起:“……好的楚儿小姐,我让白灵过去,好吗?”
白楚儿哼了一声,算是应了。
她顿了顿,手指不自觉地缠上一缕头发,声音压低了些:“我大哥的伤,养得怎么样了?”
白薇轻声道:“他很好。但是身体有些虚弱,还得再静养一段日子。”
“他……他还记得那天晚上的事吗?”想起那晚的场景,白楚儿喉咙有些发紧。
“放心吧,楚儿小姐。”白薇的声音平稳而温柔,“我们都会处理好的。”
闻,白楚儿心头悬着的石头稍稍落地。
白薇又说:“楚儿小姐,我这就让白灵出发,去节目组接应。
另外,我们已经帮您找到了接下来落脚的地方,是一处很漂亮的房子,离皇城大学也近,方便开学之后每天上课。”
好消息接踵而至,白楚儿听得满意,嘴角微微翘起来。
她心念一动,忽然问:“是不是我妈妈放出来了?”
除了母亲脱困,她想不出还有别的理由,能让白薇突然态度殷勤起来,甚至还有钱和资源,帮她安排起了房子。
手机那端,白薇呼吸微微一滞。
片刻后,她才开口,卖了个关子道:“等今天您回到新家,就知道了。”
这句话吊足了期待,彻底抚平了白楚儿所有烦躁与不甘。
一想到今天完成节目录制,就能跟容馨母女重逢,白楚儿满意地挂断电话。
她对着镜子,飞快地给自己化了个妆。眼尾轻闪碎光,唇色剔透水嫩。
她挑了挑眉毛,从衣柜里选了一条白色小鱼尾裙,衬得她像刚从海里走出来的人鱼公主。
她拉开门,踩着高跟鞋走出去。
*
凌央央回到院落,裴渊正坐在石桌旁,对面是周玄清。
石桌正中央,摆放着一只木箱。
听见脚步声,两人同时抬眸望来。
裴渊解释:“这就是三爷和师父从津门那座荒庙地底起出来的木箱。”
“怎么不打开?”
傅宴宸追寻妈妈踪迹多年,对一切线索都格外上心。
终于寻到东西,必然急于求证,怎会搁置不动?
周玄清眼底闪过一抹笑意:“那小子特意交代,说要等你忙完,再一同打开。”
几人说话间,凌央央细细打量周玄清的气色。
这位曾执掌青云观、道法通玄、盛名满玄门的老前辈,此刻面色灰白,眉宇间萦绕着一层散不去的青黑郁气。
分明是身受暗伤、淤积阴毒的模样。
凌央央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还来得及。
她从随身灰布包里取出一个针囊:“周老先生,给您走个针?”
以前姥姥提起青云观周玄清,虽然语气总是透着嫌弃,但凌央央能听出,对这位周老前辈,姥姥早已引为知己。
于情于理,她都该护姥姥这位旧友周全。
周玄清微微一怔,随即温和笑道:“也好。劳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