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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成赴交心,凤鸣入云潮;灵戎老僧,度我难度人!

见李成赴在此,着实出乎秦宣所料。清河龙府之宴,几乎是专为李成赴所设,瞧当时场景,他似与那夥人相处融洽。

「大皇子客气了。」

秦宣打声招呼,瞥了李二一眼,二凤微笑伸手,请他入亭中主座。

李大与李二也相继坐下。

二凤没说话,给秦宣倒酒,把场面留给大哥。他心中也有好奇,想听听大哥到底有什麽打算。

三人举手,饮了一杯。

秦宣想到一个问题:「在清河龙府时,大皇子屡屡盯着我看,可是看破了我的身份?

「」

李成赴摇头:「我看不破,仅是有些猜测。」

他面带几分思量:「我对天河龙族一无所知,却知晓东土各大教统。依常理而,清河龙王邀请东海龙族,以水晶宫与崇津关的交情,龙府这番聚会,秦道子必定知情。」

「若要两头不得罪,东海龙宫派些无关轻重之人走过场更好,小公主却是执掌海城水晶阁的人物,她来清河龙府,我极是意外。」

「又听闻这位公主冷静灵慧,在海城做事举重若轻。」

「可在清河龙府时,对你的态度明显亲近,我想到东土一些...一些传闻,当时便觉得,敖昂太子的气度不似从天河远来之客,有可能就是秦道子。」

秦宣露出赞许之色,又问:「大皇子为何不点破?」

李成赴倒也实诚,笑道:「一旦说破,只怕要不死不休,我很担心走上这条绝路。」

秦宣与李二都听明白了。

二人皆望着李大。

「大哥,你来此,可是想说清河龙府後续秘谈?」

「正是。」

「大哥改了主意?」

「没有。」

李成赴道:「二弟,我并未放弃皇位,只等供奉阁龙气显化,此争之输赢才有结果。

当下,你们还有一道大难关。」

二凤给他倒了杯酒,李大饮尽,呼出一口气道:「灵山的通广长老与我密谈,叫我答应他的条件。未来去西方取来真经,使大唐化为无有战乱、灾祸的佛土,传佛天下,立下大功德。」

「只要点头,他自信送我登皇位。」

「早年间,我还信他的话。可见识过武平郡黄风岭、安邑郡旱魅之真相,他们的手段,着实叫人心寒。那清河府君亦是如此,直至此时,才暴露面目。」

「敖丰与父皇交好,自我记事起,便听父皇说起这位清河龙王,他治理大江,管数万里河伯水神,协调湖泽水患,是安定一方之大善。」

「故而,我曾多次参与清江祭祀,以国朝太牢祭祀之规格,与他有了交情。」

「不成想,又是一次识人不明。」

李成赴带着阴郁之色:「他欲要在越溪郡发灾,以洪水破云潮关。这云潮关之後,除了越溪,还有梅里、岚陵等共计六郡。」

「二弟,这一片区域是你的辖地,发生此等大灾,生灵涂炭,必定龙气震荡。」

「那时供奉阁龙气显化,你便要败了。」

二凤看向清江方向,涌现怒色,实没想到,这清河龙府如此疯魔,竟要水淹六郡!

他声音低沉:「这非是要你我争皇位,而是要坏我大唐国祚。」

大皇子道:「你说的不错,那大燕的慕容盛又是恐吓出兵,又是挑唆许诺,想看着我为争皇位失去理智。所以,我没有答应他们任何人。」

他转而看向秦宣:「秦道子,他们已然定计,我也阻止不了。不过,我可以拖时间,至少能拖到明年夏至。」

秦宣若有所悟:「西方教的人想要你的承诺,你拖着通广和尚,其他人便不敢动手。这笔恶业,唯有西方教的十二品业火红莲能承受。」

大皇子虽不清楚业火红莲为何物,但道理便是如此。

他点了点头:「清河龙府预谋已久,此次势大,一旦事发,二弟,我将手下一些仙官调与你用,若能平此灾祸,说明你果有王命。倘若不成,便由我善後,保国祚不失。」

李二的目光转向他。

兄弟二人眼神交汇,在这件事上,开诚布公,达成了默契。

秦宣看了两人一眼:「两位皇子若丢王道,可专心仙道,有意便随我去金鳌岛修行。

「」

二人闻,各朝秦宣举杯:「敬道子一杯。」

「来,干。」

三人饮了一阵酒,大皇子没有久留,他患得患失,返回自家府上。

一路上,李成赴在心中想着才知晓的事。

金鳌道子来唐国,第一时间没有找上他,竟是因为清河龙府与金鳌道子某位对头交好,导致恨屋及乌,他李成赴属於是被牵连进去。

那时的金鳌道子,也没有现在这般耀眼。

归根究底,是他没有看对人。

把清河龙王与西方教的人,当成了善类。

自认为下了整局好棋,哪知老二运道逆天,忽然神之一手。

此刻虽有醒悟,奈何局面已成。

对越溪郡之劫,他心中复杂得很,既不希望二弟顺利,又不愿看到唐国生灵涂炭。

回到府中的李成赴仰望天穹,只能看天意了,这也好过做一个背负一身罪孽的君王。

况且,他也不认为,清河龙府这些人,一定能赢过金鳌道子。

这几家势大,却各怀鬼胎。

就在这一日,二凤与秦宣商议过後,直接去了皇子供奉阁,在他的淩烟殿中,取出了一口宝剑。

此剑,与大燕镇压龙脉雄关的皇气剑相似,亦是底蕴之物。

带着此剑,二皇子找到了秦宣。

秦宣传了他一道金鳌岛上祭炼香火之器的秘法,因此剑尚无名字,在李二的提议下,秦宣给它起名,唤为「凤武」。

「好,便叫凤武。」

李二很满意,目露坚定之色:「我打算去宫中一趟,接着便去越溪郡。」

秦宣道:「那里并不安全。」

「我知道。」

李二毫无惧色:「常听秦兄说念头通达,此劫终究因皇位之争而起,我要去守云潮关,倘若守不住,洪水将我吞没,那背後残害生灵,坏我大唐国祚之人,想来也不会好受。」

他有王道运数庇佑,那是链气士的忌讳。

这是要与人互爆。

秦宣并未阻止,李二带着宝剑朝宫中去了,面见唐皇後,他率领仙官,径直去往云潮关。

随行八百人,皆是玄甲卫。

秦宣离了二皇子府,与老牛来到壶月书轩,欲要向老胡打听一些消息。

胡师爷本在整理书册,一见秦宣,立时热情请他进屋。

才打过招呼,不必秦宣询问,他直接道:「秦公子,只怕你这回有大麻烦。」

「哦?」

秦宣瞧见胡师爷那眉眼疏朗的脸上,带着郑重之意。

他欲要拿出山梨仙果。

胡师爷道:「秦公子一直照顾我生意,老胡自然不能坑你,这一回我了解的也不太清楚,便免费告诉你好了。」

「近来东土有诸多沾着血光的妖族涌入,料想是吞天大圣要介入此间,他麾下有诸多妖物在地底活动,专做这些造杀孽之事。」

「西方教的小妖庭亦有动作,若是其余几家也合力对你动手,这一次,秦公子怕是要在越溪郡面临巨大考验。」

他赘述一句:「我不想被妖圣注视,他的事情我无法打听太多。」

秦宣听到这,想了想,便从剩余的三颗仙果中,又拿出一颗给他:「多谢提醒。」

胡奸商当然不客气,笑嘻嘻收下。

「对了,就在前几月,谷老先生从九幽回返,来了此地一趟。」

秦宣有些欣喜:「媚儿可回来了?」

「当然,他孙女说要去找你,却又被谷老先生带去了第三阴城。此城镇压着东土下方的黄泉河,比九幽近多了。」

秦宣想到媚儿上次的信,晓得这第三阴城当下很乱。

「她可留书给我?」

「没有。」

胡师爷把头左右一摇:「谷老先生走得急,他孙女只给你留了口讯,说是会来寻你。

「」

秦宣露出笑容,他也很想小狐狸精。

於是,又问道:「胡先生,之前那位白衣姑娘最近可曾来此买书?」

胡师爷像是看透他的本质,眼睛斜了斜,自然晓得秦宣说的白衣姑娘是谁。

似乎在为小狐狸鸣不平,咕哝道:「书肆中来了许多白衣姑娘,不知秦公子说的是哪一位。」

秦宣见他这样子,便把「白染」两字咽了下去。

算了,这白姑娘神神秘秘的,此前说有事,却又没了踪迹,关键是没把《春秋》留下,还是等她来寻罢。

冲着老胡笑了笑,与他作别。

秦宣在玄武城中又待了几日,留意了一下大皇子府动向。

非是他小人之心。

而是大皇子那边还有星宫与眠云洞修士,他总要防范一番。

於是,换了样貌,暗中打探。

靠着二皇子的关系,秦宣变换样貌,伪装成大唐玲珑府仙官,因有二凤所赠的腰牌遮掩,出入玲珑府自如。一日里,他又见到了大皇子与卢宁交流。

可见,李成赴未给准信,还在与西方教拉扯。

亲眼见证,秦宣安心不少,这才与老牛离开玄武城,朝着越溪郡去了..

南海大太子躺屍清江後第七十八日。

越溪郡,郡守府。

越溪郡守王曜正在堂中来回走动,他旁边还有一位黄衣仙官,正是当时随李二一道去林家赴宴的李时康。

——

王郡守走来走去,叫李时康紧皱眉头,把手上的茶杯放了下来。

「王太守,你焦急也无用,将二皇子交代你的事办成便可。」

「这我当然知道。」

王曜拽着略显於枯的胡须,作为知悉真相之人,他心中如何能不紧张。

原本五十多岁的脸,这时发愁,看上去能有六十岁:「本郡地势低洼,全仗着云潮关阻水在外,若江浪奔涌直泄,我便是让郡民做足准备,那也无济於事。」

「周遭几郡,尽数要遭大祸,後果实在难以想像。」

「并且,此事又不好伸张,以免闹出大乱。」

王郡守没有修道根骨,只是个凡人,他满是不解:「我在此地三十余年,一直供奉江神,年年祭祀,与水中河伯,江中总管的关系向来融洽,为何会发生这等事?」

王曜转目在李时康身上:「李仙官,听说你道行高深,已活过数百年,那些河伯总管见了你,也恭敬得很。何不入江,与他们说道一番?」

李时康自嘲一笑:「行了,你别挖苦我了,非是老夫不尽力,而是力所难及。」

「这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王曜不理解:「我一凡人不能左右,你道行这样高,也不能左右吗?」

李时康朝天上指了指:「老夫只是比你多懂些法术,多活过一些年岁。但你要追究至深,乃是仙人博弈,老夫也是一枚棋子,和你一样在棋盘里。」

「所以,你就别抱怨了。」

王郡守道:「那我们这边下棋的人,便是那金鳌道链气士?」

李时康想了想,觉得也算不上,毕竟秦道子修为没到那一步,只能算是被推选出来的人。不过,这些与王郡守解释也没啥意义。

於是附和道:「你便这样认为吧。」

王曜的老脸上,有着浓浓的担忧:「我倒是听过他一些传说,虽然厉害,却也颇为放浪,你又说他年纪不大,只怕靠不住。」

「何不寻一老成持重之人,年轻人容易冲动,办事不是很靠谱。」

王曜又道:「我也见到金鳌岛来的一些老人,譬如石英子、邓放这些,都很稳重。如今皆在云潮关附近,若真有灾来,他们发令,只怕更稳妥一些。」

「那位秦道子,近日却一直在郡城中游逛,吃吃喝喝,也不见做什麽。

「7

「李仙官,你常在二皇子身边,何不建议一番?」

李时康回过味来:「原来你一直忧心於此。」

他倒不觉奇怪,毕竟王曜不是链气士,对仙道了解不深,於是耐心道:「王郡守,你莫再多虑,与你说一句心里话,眼下来六郡之地平灾的仙道修士,几乎都是奔着他来的。不要轻信那些不靠谱的谣,这位金鳌道子很稳重。」

「他在城中游逛,绝非吃喝那般简单,只是你参不透罢了。」

王曜见他一脸肃容,面上忧色缓解不少。

主要是前段时日,他听说这位金鳌道子在城中一画舫上听艺师弹曲,实在是忧心得很。

生怕这人是靠长辈的关系户。

对於仙道之事他不了解,只是不愿把一郡命运,交在荒唐之人手中。

李时康几番解释,总算让他王郡守明白,他看走眼了。

「郡守~!!」

就在这时,堂外有数名持刀兵士行色匆匆,闯入汇报。

王曜眼神一凝:「发生了什麽?」

兵士抱拳急道:「城西田花巷又闹出鬼邪,有一家老小遇害,还请郡守发令,遣派仙官查探。」

「那还等什麽,让郡府中的几位仙官速去!」

「是!」

兵士领命而走。

王郡守面色难看,近来灾祸频发,这鬼邪闹得不是一次两次。

国之将兴,必有祯祥。国家将亡,必有妖孽。

这可不是好预兆啊!

一念及此,突然道:「李仙官,这鬼邪愈发频繁,往日少有邪祟敢明目张胆在城中闹事,这次更是害死一家老小,你陪我一道查探罢。」

李时康也皱着眉,点头应声。

他动作更快,带着王郡守驾云而去。

云层在二人脚下铺开,越溪郡的青瓦灰墙於眼前舒卷。

王郡守低头望去,整座城像一只半开的手掌,街道是掌纹,内河是横贯其中的生命线0

那河水源头便在清江,从城南的云潮关方向蜿蜒而来,到了这里便慢下来,河上飘着不少乌篷船。

临近午时,炊烟从密密匝匝的屋脊间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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