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河挺了挺胸：“宋部长，别的我不敢打包票，但回去以后照林师傅定的流程干，一定能干出合格的活。”

“好。”宋部长说，“回去以后，你就是厂里的技术骨干。这套工艺纪律，由你和周文斌负责推行。谁不照着干，你直接找我。”

顾长河重重点头。

验收结束后，宋部长一行人去了厂部会议室喝茶。顾长河和周文斌开始把工具清点归位，他们后天就要带着这套机床的工艺文件返回后勤部。机床则要等两天后由专车运走。

林远回到军工件区，继续处理上午没干完的活。娄晓娥来车间送一份新归档的工装图纸，在车间门口跟顾长河打了个照面。顾长河客气地叫了声“娄同志”。娄晓娥点点头，把图纸放到林远工作台上：“林师傅，这是你要的工装图。”

林远正拿着锉刀修一件零件的毛刺，头也没抬：“放那儿吧。”

娄晓娥没走，犹豫了一下：“林师傅，听说机床验收通过了。”

“嗯，通过了。”林远直起身，用手套擦了擦锉刀，“你档案室那边，把代造机床的全部图纸和工艺卡重新整理一套，明天下午之前交给我。我核对一遍，后天让顾师傅他们带走。”

“好。”娄晓娥应下，转身往技术科走。走了两步又停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没开口，脚步轻轻地走了。

下班后，林远按时回了家。姚雪也回来得不晚，两人把昨天剩的米饭炒了炒，又凉拌了根黄瓜。饭桌上，姚雪问起验收的事，林远捡要紧的说了几句。

“那你这阵子最忙的就算过去了？”姚雪夹了块黄瓜。

“差不多了。等机床运走，手头就剩军工件和零零碎碎的技改。”林远说。

姚雪点点头：“那周末去我爸妈那儿吃饭？你上回说爷爷腿好了以后还没去看过他，他念叨你好几回了。”

“行。”林远说，“周六下班早，我骑车带你过去。买点东西，不能空手。”

“带条鱼吧。你上回从什刹海带回来的鱼，我妈说新鲜，我爷爷也爱吃。”姚雪说，“再买点桃酥，老人喜欢。”

林远点头：“鱼我来弄。桃酥你抽空去买，我这儿还有两张点心票。”

姚雪笑了：“好，我明天下班去稻香村看看。”

两人吃完了饭，天还没黑透。姚雪把碗筷收了，擦干净桌子。林远把暖壶里的水倒进搪瓷盆，试了试温度，端到床边。姚雪正在叠衣裳，见他端水过来，便脱了袜子把脚泡进去，微微仰起脸：“还是你想得周到。”

“今天站了一天，泡泡解乏。”林远蹲下去，把她溅出来的水用抹布擦了。

水声哗啦。姚雪把脚在盆里轻轻扑腾了两下，水花溅到林远的手背上。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她抿着嘴笑，像干了件小小的坏事。

天渐渐暗下来，屋里点上灯。窗外的槐树上还有零星的花，晚风把最后一点香气送进来，和着屋里暖黄色的灯光，铺了满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