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芙清并未因与陆澜沧骤然拉近的距离而面颊泛红,脸色反倒一片素白。
她不安地垂着眼,轻声请求:“陆……小侯爷,麻烦你先放开。”
陆澜沧本就不会强人所难,见她神经紧绷,便得体地松开手,向后退了两步:“抱歉,是我唐突了。”
孟芙清稍稍稳住身形,余光仍能瞥见十余步外静静伫立的顾衍,那道冷沉的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压得她心口发闷。
她勉强敛好神色,还未开口,就听见顾衍清冷的声音遥遥刮了过来。
“你是挺唐突的,你要是实在无聊,就回找你的花儿、草儿玩去,少再里乱开屏。”
陆澜沧顺势侧头望去,当即看见了不远处面色阴沉的顾衍。他略显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心底莫名生出几分心虚。
他也说不清自己是有幸还是不巧。
听闻顾衍今日来了平安医馆,他一时好奇便想来凑个热闹。
远远望见有妇人正对孟芙清拉拉扯扯,唯恐她受人欺凌,便快步上前。
谁知那蛮横妇人竟是她的弟媳。
他亲眼看着对方出不逊、动手伤人,而她的弟弟夹在左右之间,两难迟疑,终究没能护她。
看着这般孤零零的孟芙清,婆家无依、娘家难归,被至亲之人薄待、肆意磋磨,他心底便不由自主生出了几分怜弱之心。
只是有些事一旦开了头,便容易朝着失控的方向滑去。偏偏这般光景,又被顾衍撞了个正着。
心底莫名浮起一层背德感,像是背着友人,觊觎他的女子。
这念头要不得。
顾衍仍立在原地未动,目光不看孟芙清,只盯着迟迟不肯自觉离开的陆澜沧:“陆小侯爷这是还没开够屏,需要我把你的那些花儿、草儿全都找来,一同观赏?”
陆澜沧素来脸皮厚,一向刀枪不入,可此刻听着顾衍这番阴阳怪气的话,心底竟生出几分羞耻。
他这才真切感受到好友口舌之刻薄,醋意之浓烈。
这个霉头碰不得,自是要避其锋芒。
陆澜沧无奈地看了孟芙清一眼,眼观鼻,鼻观心,朝着远处直直行去。
他刚离开,顾衍便迈步走向孟芙清。
孟芙清脊背绷得很紧,早已做好被训斥的准备。
方才她与陆澜沧那一幕确实暧昧,很难辩解。
往日无事之时,顾衍便对她心存偏见,更何况此刻被他当场撞见。
正这般想着,顾衍的声音响起:“你已经离开承阳侯府,按理说,你的一切便与我无关。
但有一点我要提醒你,陆澜沧不是你可以高攀的人。
当然,除非你愿意做他那些花草中的一员。
若是那样,便枉费我当初将你从周洵明手中救出来。
那时,你也不必挣扎着逃离我阿姐的算计了。”
孟芙清垂着眼,低着头顾衍看不到她脸上的伤,更看不到她眼睛里的通红。
被冤枉被误解似乎才是强态,自证自辨耗神耗力,孟芙清自有消化情绪,回道:“我不会让世子失望。”
孟芙清垂眸敛神,微微低下头颅,恰好遮住脸上的伤痕,也掩去眼底翻涌的红湿。
她早已看透,误解与偏见于她而,向来是常态。
百口莫辩的解释最是徒劳,费尽口舌自证清白,不过是徒耗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