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陆澜沧唰地展开手中折扇,遮住小半张脸,只露一双无辜桃花眼,轻声解释:“谁让小表妹生得这样好看,一时没忍住。”
顾衍看向他,神色愈发冷冽,语气带着警告:“花开得再灿烂,也不是你花圃里的那株,与你无关。往后再敢碰她,手别要了。”
陆澜沧指尖微缩,能感受到顾衍身上翻涌的戾气,他心里清楚,这人说得出便做得到。
不过陆澜沧本脾气向来好,他若是脾气烈些,也不会和顾衍维持这般交情。
况且他们之间素来坦荡,心事从不藏着掖着,这般直来直去,反倒不容易生出隔阂。
就像顾衍,心里不痛快便会直接点明。
话说开了,也就没事了。
陆澜沧见顾衍将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便也恢复了一惯的吊儿郎当,从身后将自己的胳膊搭在了顾衍胳膊上。
“世子大人,我不就是碰了下,动这么大的肝火呢,你不是说,不屑再搭理小表妹?怎么又忍不住了?”
顾衍侧头瞥了陆澜沧一眼,一不发,只取出一方素色帕子,裹住陆澜沧方才碰过孟芙清脸颊的右手。
他力道极重,几乎要擦破皮肉,来回用力摩挲,而后松开手,随手将帕子丢在地上。
顾衍抬步,往医馆方向走去。
陆澜沧望着地上那方锦帕,又低头看向自己擦得泛红的手指,唇角扯出一抹无奈的笑。
嘴上说着再也不理人,这人的占有欲与醋意,却浓烈地吓人。
这狠狠的搓手指就在告诉他,再妄图染指,那真是要砍手指了。
——
孟芙清缓步踏入医馆,身上残留的沉郁气息久久不散。
漫儿一直在门口等候,见她神色低落归来,不多语,只满心心疼地跟在她身后。
柳沅沅的态度已然十分明显,孟芙清此番随她出去,本就不会有什么好事,落得满心难过而归,原是意料之中。
与孟芙清的低落截然不同,后院气氛倒是热闹。
顾婉嘉从酒楼打包了不少吃食,满满摆了一桌,正等着孟芙清回来。
听见脚步声,她连忙迎上来,欢欢喜喜拉着孟芙清往后院走。
“表姐,你方才去哪了?我正到处寻你呢,带了好些吃食回来。听闻你爱吃甜口,特意嘱咐厨子做的。”
顾婉嘉脸上依旧带着矜骄,说话时仍习惯微抬着下巴,透着一股倨傲,可她对孟芙清的关心,却能看出是出自真心。
方才刚受过亲情的打击,顾婉嘉的风风火火,难得给孟芙清孤寂零落的心添了几分暖意。
她被顾婉嘉按着坐到凳子上,又被强塞了一双筷子在手里,在顾婉嘉的指挥下夹起一块板栗烧鸡里的栗子,轻咬一口,一股甜糯的味道便在舌尖散开。
甜食入胃,心里的苦便也不那么苦了。
医馆内暖光重重,即便站在门口,也能闻到一股药味,这股药味和孟芙清身上的药香略有不同。
顾衍就那样垂手立在医馆门口,门口挂着的灯笼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侧头望着空无一人的医馆,没有进去。
方才不想再来触霉头的陆澜沧,此刻却又神出鬼没地出现了,手里竟拿着一捧串冰糖葫芦,不由分说,一把塞进顾衍手里。
顾衍下意识抬手接了过来。
只是这般向来矜贵高冷、一身威风凛冽禁军玄色甲衣的人,捧着一捧糖葫芦,模样实在滑稽。
陆澜沧瞧着自己的杰作,没忍住捧腹大笑。
顾衍冷戾的目光扫向陆澜沧,抬腿一脚踢去。
陆澜沧早有防备,纵身躲开,催促道:“快去吧,小表妹都已经被惹哭了,快拿糖去哄一哄,挽救一下。”
糖衣裹得晶亮,在暖光下泛着剔透的红,这东西并不好吃酸酸糖糖的,怕也只有孩子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