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欣欣在总院实验室里盯着最后一组对照数据出来。她坐在操作台前，眼睛几乎没离开过记录仪上跳动的曲线，手指在表格上一行一行地填着数值，偶尔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挂钟。林正平下午就走了，走之前还叮嘱了她一句“别熬太晚”，她嘴上应着，转头又对着那堆数据核对了一遍又一遍。等她终于把最后一组数值抄进记录本，又反反复复核了三遍确认没有误差，才把记录本合上，把样品柜里该冷藏的冷藏，该标注的标注，锁好柜门，又检查了一遍电源开关，这才关了实验台上的灯，拎起包往外走。

出实验楼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走廊里的白炽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楼外的风比白天凉了不少，她下意识裹了裹身上的外套，沿着台阶往下走。远远看到门厅外头台阶下面站着个人，灰扑扑的短袖，胳膊在风里也露着，手里拎着个饭盒，正跟总院值班室的门卫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乔欣欣快步走过去，脚步声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半个多小时。”陆柏舟转过身，把饭盒递给她：“食堂打的，红烧茄子和米饭，还热着。”

乔欣欣接过来，手指一碰到饭盒就被烫了一下，她摸了摸盒壁，还是滚烫的。掀开盖子看了一眼，米饭压在白搪瓷饭盒的一边，另一边是满满一格红烧茄子，烧得油汪汪的，上头还卧了个荷包蛋，蛋黄看着还带着点溏心。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吃过了？”

“吃过了，这是给你带的。”陆柏舟说，“快进值班室坐着吃，外头风凉。”

“没事，就一会儿。”乔欣欣没进去，就站在台阶上拿起筷子，先夹了块茄子往嘴里送。茄子烧得软烂入味，咸香里带着点甜，米饭还是温热的，一口下去整个人都暖了不少。

她嘴里嚼着，含含糊糊地说：“你下次直接进来，门卫都认识你了，登个记又不费事。站在外头吹风，感冒了怎么办？”

“好，下次进去等。”陆柏舟说得很干脆，但目光落在她身上，看她鼓着腮帮子吃饭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她吃了几口，忽然想起什么，把饭盒往他那边递了递：“你要不要尝尝？挺好吃的，这茄子比咱们家属院食堂做的强，鸡蛋煎得也好。”

“你吃，我回去再吃。”陆柏舟摇头。

“回去你不还得再做？这会儿都凉了，做出来又是新的。”乔欣欣不肯收回来，筷子还挑着一小块茄子，“尝一口，又不烫。”

陆柏舟看了她一眼，低头就着她的手吃了一口茄子，嚼了两下，点点头：“是比食堂做的好。”

乔欣欣拿回筷子继续吃，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根有点热。刚才他低头那一瞬间，呼吸扫在她手背上，热乎乎的，痒得她差点把筷子缩回来。她装作若无其事地又往嘴里扒了两口饭，心里却像煮沸了似的，说不清是高兴还是别的什么。

“你慢慢吃，别噎着。”陆柏舟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过去，“嘴角沾了。”

乔欣欣接过来擦了擦嘴角，低头看了看，确实沾了点酱汁。她把手帕折了折要塞回他兜里，陆柏舟伸手接过去，随手又塞回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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