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站在总院门口路灯底下，一个吃一个等，偶尔说两句闲话。陆柏舟问起她今天实验顺不顺利，乔欣欣就挑着能说的说了几句，说对照数据出来了，跟预期差了不到一个百分点，林老师挺满意，但还得再跑一轮验证。陆柏舟听不太懂那些专业术语，也没追着问，就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自已在听。

门卫大爷在值班室里隔着玻璃看了他们一眼，笑眯眯地低头继续看报纸，茶缸里的热气慢悠悠地往上飘。

吃完之后乔欣欣把饭盒盖上，筷子放在最上头，陆柏舟接过去拎着。饭盒外面还带着余温，他一只手提着，另一只手往她那边伸了伸，很自然地把她肩膀上的背包带子理正了。

“走吧，车快来了。”陆柏舟说。

两人沿着总院门口那条路往公交站走。这段路不长，两边栽着法桐，叶子已经开始泛黄，有几片被风吹下来，落在地上沙沙地响。路灯隔几步一盏，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乔欣欣走在靠墙的那一边，陆柏舟走在外侧，走到半路乔欣欣忽然“哎呀”了一声，脚步一顿。

“怎么了？”陆柏舟停下看她。

“我实验记录本忘在实验室桌上了，明天早上要用。”乔欣欣拍了下自已的脑袋，转身就要往回跑，“你在这儿等我，我拿了就回来。”

“那回去拿。”陆柏舟二话没说就跟着转了身，步子不比她慢，“我跟你一起。”

“我自已回去就行，又不远，你拎着饭盒在这儿等着。”乔欣欣还想推辞。

“别争了，一起，快走。”陆柏舟已经迈开步子了，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商量的劲儿。

两人又折回去，乔欣欣跟门卫打了个招呼说上楼拿东西，门卫大爷挥挥手说去吧去吧。她小跑上楼梯，实验室在二楼最东头，她摸出钥匙开了门，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光走到自已工位前，果然那本蓝皮记录本就躺在桌角，压在一摞文献下头。她把记录本拿起来，又检查了一遍抽屉锁没锁好，这才关门下楼。

下来的时候陆柏舟还站在门厅里等着，背对着楼梯口，微微侧着头看着门口的方向。门卫大爷这会儿从值班室里探出半个身子，正主动跟他搭话：“小伙子，你这天天接媳妇啊？”

“嗯，她最近忙。”陆柏舟转头回了一句，语气很自然，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忙点好，年轻人忙点好。”门卫大爷乐呵呵地摆摆手，又缩回值班室里去了。

乔欣欣站在楼梯上把这话听得真真切切，脚步顿了一下，才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似地走下来，走到陆柏舟旁边，声音压低了些：“走吧。”

陆柏舟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眼角却带着点儿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