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正渊有些无奈：“妈，云锦真不看重这些。你买得太多，她反而会觉得过意不去。”

“她过意不去，是她懂事。”白母瞥了他一眼，“咱们不能因为人家懂事，就故意少给。你一个大男人懂什么？结婚这些事，你就听我的。”

白正渊端着茶杯，半晌没说出反驳的话，只能点头：“行，听您的。”

乔欣欣看着兄长吃瘪，抿着唇笑了笑：“哥，妈也是怕委屈了云锦姐。她什么都不提，咱们才更该替她想周全。”

“我知道。”白正渊道，“我不是舍不得花钱，就是怕她有负担。”

白母哼了一声：“这能有什么负担？东西是给你们小两口过日子用的，又不是摆出来叫人看的。自行车以后上下班能骑，缝纫机能做衣裳，收音机晚上听听新闻，手表更不用说，哪一样不是正经东西？”

“妈说得对。”乔欣欣点头，“不过东西也得先问问云锦姐喜欢什么样的，尤其是手表。她平时训练多，表盘不能太大，表带也得结实。”

白正渊想了想：“她现在有一块旧手表，戴了好几年，表带已经换过两次了。”

“那正好换新的。”白母立刻道，“你改天带她去看看，别叫她知道是买彩礼，就说随便逛逛，看看她喜欢哪种。”

白正渊听得直皱眉：“她又不傻，我平时从来不去百货大楼，突然带她看手表，她能猜不出来？”

“猜出来又怎么了？猜出来就大大方方地买。”白母道，“你们都要结婚了，还扭捏什么？”

乔欣欣端起银耳汤喝了一口，笑着打圆场：“妈，您就别替哥安排得这么细了。他跟云锦姐相处这么久，应该知道怎么办。”

“他要真知道，我就不用操心了。”

“妈。”白正渊无奈地叫了一声。

白母没理他，低头继续核对单子。

乔欣欣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道：“对了哥，你们结婚之后住哪儿？你那个宿舍太小了，就一张床、一张桌子，两个人住不开。云锦姐的东西也不少，总不能全堆在地上。”

“申请了家属院的房子。”白正渊把茶杯放下，“跟你们那边隔两栋楼，也是两居室，比我现在那个宿舍宽敞些，钥匙已经拿到了，下个月开始收拾。”

乔欣欣眼睛微微一亮：“已经拿到钥匙了？什么时候批下来的？”

“前几天。基地报告批下来以后，团里一起给办的。原先那家调到别的军区去了，房子刚空出来，墙面有些旧，门窗倒还结实，重新刷一遍就能住。”

“那挺好，离得近，以后互相也有个照应。”乔欣欣道，“你们住哪一层？”

“二楼，不高，采光也行。前面没大树挡着，上午能晒到太阳。”

陆柏舟问：“厨房大不大？”

“比宿舍那边大，能放下一张小桌子。就是灶台有些旧，我打算重新砌一下。”

“别砌得太高。”乔欣欣提醒，“云锦姐比你矮，灶台太高了，她做饭不顺手。”

白正渊朝她看了一眼：“怎么就认定是她做饭？”

乔欣欣愣了愣，随即笑起来：“行啊，哥，还没结婚就知道心疼媳妇了。那你照着自已的身高砌，往后你做饭。”

“我做就我做。”白正渊神色坦然，“她平时训练不比我轻松，谁有空谁做。”

白母听见这话，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话还像样。两个人过日子，本来就该互相搭把手。不能因为云锦是儿媳妇，就把家里的活都推给她。正渊，你记住了，她嫁过来不是来伺候你的。”

“妈，我知道。”

“知道就行。”白母又问，“房子什么时候带我们去看看？家具怎么摆，也得提前量好尺寸。”

“过两天吧。里面还有几件旧家具没搬走，等全腾空了，我再带您过去。”

“窗帘也得做新的。”白母掰着手指盘算，“床单、被褥、暖水瓶、脸盆，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看着不值钱，真置办起来可不少。你把房子的尺寸记下来，回头交给我。”

“已经记了，在宿舍里放着。”

乔欣欣笑道：“我哥准备得还挺仔细。”

白正渊看她一眼：“结婚就这一回，不仔细些怎么行？”

白母一听更高兴了：“你能这么想就对了。等云锦她爸过来，咱们把该商量的都商量好，剩下的就按部就班地办。”

八月中旬，张云锦的父亲从林城过来了。

白母提前两天就开始准备，先把家里的窗帘拆下来洗了一遍，又将桌椅板凳全擦得干干净净。白父看她一大早就忙着挪花盆，忍不住说了一句：“人家是来看女婿的，又不是来检查卫生，你用得着忙成这样吗？”

“你懂什么？这是两家正式见面，家里收拾得利索些，也是对人家的尊重。”

“咱家平时也不脏。”

“平时是不脏，可今天得更整齐。”白母指着墙角，“你把那一摞旧报纸收起来，别堆在那里。还有阳台上那只破筐，早就让你扔了，你非留着做什么？”

“还能装东西。”

“今天先拿到饭馆去，别在这儿碍眼。”

白父说不过她，只能抱起破筐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问：“菜单列好没有？缺什么菜，我顺路去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