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好了。”白母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纸，“鸡要一只，鸭子半只，鱼买两条，一条红烧，一条做汤。再买些排骨和五花肉。蔬菜挑新鲜的，西红柿别买太软，黄瓜要顶花带刺的。”

白父展开纸看了一眼：“八个菜一个汤，这也太多了吧？一共就几个人，吃得完吗？”

“吃不完也得摆出来。人家大老远来一趟，桌上冷冷清清的像什么话？”

“行，都听你的。”

到了当天上午，白母天还没亮透就起来了。她先把鸡汤炖上，又开始收拾鱼。白父在厨房给她打下手，一会儿剁肉，一会儿洗菜，忙得连水都没顾上喝。

临近中午时，白母站在桌边数了数菜，仍旧觉得不放心。

“老白，你尝尝这个红烧肉，咸不咸？”

白父夹了一小块：“正好。”

“真的正好？”

“真正好。你都问三遍了，再问也还是这个味。”

“鱼汤呢？”

“也正好。”

“药酒拿出来了吗？”

“早拿出来了，在柜子上放着。酒杯也洗了。”

白母这才稍稍放下心，又去门口看了两回。

那天上午，张父坐长途汽车到了镇上，张云锦去车站接人，白正渊跟着一块儿去了。

长途汽车进站的时候卷起一阵灰，车门打开，乘客提着大包小包陆续下来。张云锦一眼便看见了自已的父亲，抬手喊道：“爸，这边！”

张父循声望过来，脸上露出笑意。他从车上下来时，手里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大包，一包是林城的山货，一包是他自已晒的干蘑菇和腌的咸菜。

张云锦快步上前：“您怎么带这么多东西？我不是说了，什么都不用拿吗？”

“第一次上门，哪能空着手？”张父道，“也不是什么值钱东西，都是家里有的。”

白正渊迎上去把两个包接过来：“叔叔，给我吧。”

张父松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晒黑了，也瘦了点。基地那边忙完了？”

“忙完了，报告批下来了，后面就是按计划施工，不用天天盯着了。”

“那挺好。”张父点点头，“年轻人忙事业是好事，可也得顾着身体。你们俩都是这样，一忙起来就不知道吃饭。”

张云锦在一旁道：“爸，您刚下车就开始念叨。他比我按时吃饭，饿不着。”

“他能按时吃饭，你就不能？”

“我也能。”

张父看她一眼：“你要真能，上个月回林城时就不会瘦成那样。”

张云锦有些无奈：“那是训练强度大，不是没吃饭。”

“行，你怎么都有理。”张父转头对白正渊道，“以后你看着她点。她从小就犟，别人说一句，她能顶回来三句。”

白正渊认真答应：“我会注意。”

张云锦看了他一眼：“你别什么都答应，我爸这是把我当小孩管。”

张父哼了一声：“你再大也是我闺女。”

三个人从车站往家属院走。张父第一次来这边，一路上都在打量镇上的街道和营区外面的围墙。

“这边比林城安静。”张父道，“路也宽，就是商店少了些。”

张云锦指着前面：“供销社在那边，国营饭店再往前走一条街。平时该买的东西都有，就是有些紧俏货得碰运气。”

“你们营区离家属院远不远？”

“不远，走路十来分钟。”

“正渊分的房子也在这边？”

白正渊答道：“就在前面那片家属楼，二楼，两居室。里面正在收拾，等吃完饭，我带您过去看看。”

“行，看看。”张父点头，“房子大小不重要，能遮风挡雨就行。你们平时都忙，住得离营区近些反倒方便。”

说话间到了白家。白母听见外面的动静，赶紧迎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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