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都按您的单子来。”

去供销社订喜糖时，她又在柜台前仔细比较了好几种。

“这种水果糖颜色好看，就是纸包得不严实。那种奶糖贵一点，可一袋里没几块。要不两样掺着装？”

售货员道：“办喜事的都是这么装，水果糖放四块，奶糖放两块，看着热闹，拿着也体面。”

“那就这么来。瓜子也得称些，每桌摆两盘。”

烟酒订好后，白母仍不放心，回家又拉着白父算了一遍数量。

白父被她问得头大：“十二桌，一桌两瓶酒，两包烟，已经多订了两份，不会不够。”

“敬酒还得开酒。”

“敬酒单独留了两瓶。”

“帮忙的人也得发烟。”

“也留了。”

白母这才道：“那就好，我就怕当天抓瞎。”

白父每天等饭馆收了之后，便去国营饭店那边盯着布置，跟经理商量桌椅怎么摆、喜字贴在哪儿、门口的红绸怎么挂。

会议室和大厅之间的折门打开以后，正好能多放两张桌子。白父拿着尺子量了几回，又让人把桌子挪了两次。

经理有些哭笑不得：“老白，就这么摆挺宽敞的，你还量什么？”

“得给人留出走路的地方。新郎新娘还要敬酒，桌子挨得太近，转不开身。”

“那你说往哪边挪？”

“这张往墙边挪半尺，那边两张稍微错开。对，别摆成一条直线。”

白父平时话不多，真办起孩子的婚事来，仔细程度一点不比白母差。

白正渊这边也没闲着。他把家属院那套新房彻底收拾了出来，墙重新刷了一遍白灰，地扫得干干净净，厨房的灶台也重新修整过。

粉刷墙面的那天，几个战友过来帮忙。白正渊站在梯子上刷高处，下面的人打趣他：“白营长，你这墙刷得这么白，嫂子一来不得晃眼？”

“少贫，墙角那块再补一遍，颜色不匀。”

“你平时训练也没这么挑。刚才都刷过两遍了，还补？”

“结婚住的房子，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墙还是墙，屋子还是屋子。”

白正渊低头看了那人一眼：“等你结婚就知道了。”

家具是托人从省城运来的，一张双人床、一个大衣柜、一张书桌和几把椅子，都是结实的实木货。家具送到那天，白正渊请了几个人帮着抬上楼，安置好以后，又自已拿抹布擦了两遍。

张云锦抽空过来看了一眼，进门先看见那只几乎占了半面墙的大衣柜。

她伸手敲了敲柜门：“这也太笨重了。搬上二楼费了不少劲吧？”

“六个人抬的，柜门能拆下来，不算太费劲。”

“我又没多少衣裳，哪里用得上这么大的柜子？”

“现在少，以后会多。”

张云锦又看了看双人床：“床也够沉的。”

“实木的，结实。”

“书桌也这么厚。”

“耐用。”

张云锦转过身看着他：“你买家具就一个要求，越重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