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洗一辈子。”陆柏舟没有半分平日里的硬气,答应得干脆利索,甚至连半秒钟的迟疑都没有。
病房的另一侧,白母正站在婴儿推车旁。
两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小护士正动作轻柔地帮着整理襁褓,白母站在旁边,两只手在身上的蓝布围裙上反复擦拭了好几遍,生怕自己手上有灰尘碰坏了刚出生的金疙瘩。
在护士的帮衬下,白母把三个小被包挨个抱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凑到床前给乔欣欣看。
“欣欣,快瞧瞧,这就是咱老白家和老陆家的宝贝啊!”白母笑得眼角全是褶子,嘴巴从进屋起就没合拢过,“两男一女!这老天爷可真是开眼了!”
乔欣欣强撑着掀起眼皮,目光落在那三个并排的小人儿身上。
老大和老二裹着天蓝色的粗棉布包被,刚生下来被温水擦拭干净,小脸蛋上虽然还带着点红通通的褶皱,但那挺拔的鼻梁和小小的眉弓骨已经有了清晰的轮廓,简直就是陆柏舟的翻版,生得深邃又板正。
而最边上那个裹着粉色碎花被子的小闺女,个头明显比两个哥哥缩水了一圈,整张小脸就只有巴掌大,皮肤薄得几乎能看到底下青色的毛细血管,浑身皱巴巴的像个没剥壳的小核桃。
可偏偏就是这个最小的丫头,此刻闭着眼睛,小嘴一张,喉咙里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干嚎声:“哇啊——哇啊——!”
那哭声穿透力极强,直冲病房的天花板,生生把旁边两个哥哥微弱的哼唧声全给压了下去。
白母把小闺女抱在怀里,轻轻晃悠着,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细缝,满脸都是稀罕:“哎哟哟,瞧瞧这丫头!身板虽小,这脾气可真不小!这嗓门,中气十足的,以后长大了准是个厉害主儿,保准不被两个哥哥欺负!”
陆柏舟回头看了一眼白母怀里那个嚎得满脸通红的小肉团子,刚毅坚硬的唇角微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眼底泛起了笑意。
当天下午,总院妇产科的走廊外头,白正渊手里捏着一叠刚办好的住院手续单子,大步走到了走廊拐角处的铁皮电话亭前。
电话亭旁边散落着几个烟头,空气里带着淡淡的机油味。白正渊拿起黑色的胶木电话听筒,修长的手指飞快地在拨号盘上转动,直接拨通了驻地营区团部的值班室。
电话那头“嘟嘟”响了两声,随即传来值班参谋字正腔圆的声音:“团部值班室,请讲!”
“我是白正渊。”白正渊背靠着灰白色的墙壁,单手插在军裤口袋里,平日里在连队里严肃板正的嗓门,此刻莫名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轻快,“你记一下,陆柏舟同志今天添丁了。顺便通知一下后勤食堂,今天晚饭的干部灶上,让炊事班老王多炒两个硬菜,红烧肉和油泼鱼别抠搜,多打几个菜,别打少了,算我账上。”
电话那头的值班参谋愣了足足三秒钟,有些摸不着头脑,下意识地握着钢笔在值班日志上划拉:“是!恭喜白营长,恭喜陆团长!那个……陆团长家添的是小公子还是千金?生了一个咱们食堂就加两个菜,这标准是不是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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