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锦把安分下来的陆锐小心翼翼地放回平整的褥子上,嘴角扯了扯,语气里带着几分甜蜜的苦恼:“得了吧,在家待着也没事干,更烦。正渊现在跟中了邪似的,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让我多歇着、别干这别干那,我耳朵都快起老茧了。我上你这儿来,好歹还能耳根子清净清净。”
“我哥那是平生第一次当爹,打心眼里紧张你呢。”乔欣欣笑着打趣道。
张云锦没有接话,眼底却闪过一丝柔软的光芒。她低头把陆锐放回小床上,又顺手把最里头小满蹬开的小碎花被子严丝合缝地掖好。
十一月中旬,大院里的落叶几乎掉光了,寒风呼啸。
张云锦怀孕已经快四个月了,原本平坦的小腹终于开始微微隆起了一个小巧而坚挺的弧度,肚子开始显怀了。
白母的小饭馆生意再忙,也是隔三差五就雷打不动地炖上一大砂锅老鸭汤或者天麻乳鸽汤,用大号的双层铝制保温桶盛得满满的,亲自倒两趟公交车送到特战大队的大门岗上。
张云锦一开始接到哨兵电话去大门口拿保温桶时,还觉得在大庭广众之下怪不好意思的,连连推辞。后来次数多了,她也习惯了这份深沉的关怀,白母送什么她就痛痛快快地喝什么,不推辞也不客套,每次都把洗得干干净净的空保温桶交还回去。
家里这边,白正渊更是把“全包”两个字落实到了极致。洗衣服、拖地、买菜做饭、挑水生炉子,一样不让张云锦沾手,硬是没让她碰过一滴冷水。
张云锦有时候实在看不下去他一个人忙里忙外。那天傍晚,她看白正渊在厨房里忙活,便走过去想帮忙择个菜。
她刚拿起一把豆角,还没来得及撕筋,就被白正渊从厨房里推了出来:“你出去,回沙发上坐着去。”
张云锦被推得往后退了两步,顿时来了脾气,把手往腰上一叉:“我择个菜怎么了?择个菜还能累坏了不成?”
“赵军医说了,月份大了,别久站,也别坐矮板凳。”白正渊面无表情,高大的身躯堵在厨房门口。
“择菜又不是站军姿!我稍微弯下腰怎么了?”张云锦气笑了。
白正渊不跟她争辩,就是像一堵结实的铜墙铁壁一样挡在厨房门口,硬是不让她进。张云锦狠狠瞪了他两眼,胸膛起伏了几下,最后无奈地哼了一声,转身回沙发上坐着去了。
十二月初,北方的冬天彻底降临,屋外白雪皑皑,滴水成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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