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和她亲密无间的人,怎么会和变成了肃王萧玦?
华盈下意识地循着声音望过去,却什么也看不到。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更觉浑身酸软,颤了两颤才勉强支起身子。
胸口蓦地一凉,她这才惊觉自己身上什么遮蔽都没有,手忙脚乱地摸索着扯过被衾裹住自己,她攥得指节泛白,逼自己把四散的念头一点一点拢回来。
事已至此,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崔明浔说会给她一个归宿,可他从头到尾都没说过,那个归宿是他自己。
华盈几乎把自己的嘴唇咬出血来。
是她天真了。
没有人会喜欢一个双目失明还鸠占鹊巢的假千金。
永安侯府不喜欢,英国公世子崔明浔也不喜欢。
可哪怕崔明浔对她嫌恶至极,直接退婚便是,他把她送上肃王萧玦的床榻,和让她死有什么区别?
提起肃王萧玦,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他乃是先皇后所生,自幼在太后膝下长大,十五岁便随国舅去了边疆,十年铁血,把金人打得节节溃败,对大雍俯首称臣。
人人都说,肃王在战场杀人如麻,行事诡诈,心狠手辣,只要听到他的名头,连小儿都能止住哭声,简直恶鬼一般的存在!
陆华盈心头又恨又怕,崔明浔对她可真够绝情。
她如今只庆幸,肃王竟然没有立刻扭断她的脖子,竟还肯对她负责!
可她不甘心。
她做错了什么呢?
她凭什么被这样对待?
耳边传来窸窣的衣物摩擦声,华盈猛地回过神,听见萧玦已经抬脚起身,靴底踏在青砖上,决然不留情。
她顾不得再细想,忙出声唤他:“王爷!”
嗓子还哑着,声音因为难堪而有些微微发抖:“我不愿做妾!”
萧玦的脚步顿住,他蹙眉回身,眉宇间戾气倾泻,像是被人冒犯了天威的猛兽。
可当他目光落在陆华盈脸上时,到嘴边的斥骂忽然停住。
女子青丝如瀑,五官昳丽,她缩在床角,被衾裹到领口,露出来的脖颈上还留着他方才失控时留下的红梅朵朵,一路漫进被衾下遮掩的起伏。
那些痕迹落在他的目光里,分明是她爬床献媚,引他失控的罪证。
可她双目空茫澄澈,却又透着一股无辜清白的劲儿。
萧玦压下心头莫名涌上来的燥意,语气冷厉:“你没资格和本王谈条件。你用这等下三烂的法子算计本王,妄想攀附肃王府的门楣,便只配做最低等的贱妾!”
华盈觉得鼻腔酸涩,有什么东西从胸口里往外涌,来势汹汹,拦都拦不住。
她想忍,可那泪不听话,扑簌簌往下落。
她仰起脸,声音哽咽:“王爷,无论您信不信,今日我也是被人算计的。我陆华盈就算再落魄,也绝不屑用这种不堪的法子上赶着作践自己。”
萧玦自然是不信的。
这世上想方设法爬上他床榻的女人多如过江之鲫,下药的、装醉的、甚至在他必经的路上卖身葬父的,他见过太多花样。
陆华盈的招数并无新意。
他才从边疆回来没几日,今日特意来这庙里为母后的长明灯添香油,而后不过在厢房中小睡片刻,就莫名浑身燥热,被这女子趁机爬床,得逞。
可不知为何,她满脸是泪的样子,莫名让他一阵心悸。
他眉心蹙紧,不想再看她,可就在抬脚要离开的瞬间,胸口陡然一抽,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狠狠撕扯着,要把他的骨血生生剖开。
他踉跄了一步,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竟不由自主地跌坐回床榻边。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