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关掉通信,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的队员。
在等待的过程中,一队已悄悄进入了西侧那片低洼的碎石带,分布在河道与谷地之间的必经通道两侧。
这片区域地势较为平缓,两侧是高约两米的土坡和岩石,中间是一条宽约两米的凹槽。
而他们就在那条凹槽的两侧,隐藏在各自身前的岩石后方,只露出枪口和半个头盔。
全员保持静止,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像是已经被大雪覆盖了许久的岩石。
时间在无声中缓慢流过。谷地里的枪声依然在持续,但节奏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密集了。
偶尔一两声沉闷的爆炸声间隔开来,那是俄国人又在发射火箭弹,但频率也明显降了下来。
显然,俄国人的弹药也在消耗,或者说,他们也开始考虑弹药配给的问题了。
王昊天侧头看了一眼谢解,嘴唇贴着头盔边缘低声说话,几乎看不出嘴唇在动:
“老谢,你说海豹那边,一共带了多少人?”
谢解没有转头,声音同样压得很低:
“按刚才无人机拍到的画面,大概十二个人编制。”
“现在折损了至少三个人,剩下九个。”
“而且俄国人至少还有十个人以上的追击力量。”
“如果按现在的消耗速度来算,就算他们撤到河边,俄国人追到之后也得一轮急袭,他们要扛住这一轮攻击才能上艇。”
“要是换我跟他们打,这会儿已经想办法往河面上扔烟雾弹了。”
王昊天轻声说。
谢解没有回应这句话,但他的枪口已经悄无声息地微微抬起,指向了前方那片即将出现人影的方向。
谷底方向,枪声忽然变得密集起来。
海豹突击队最后一次反击打完之后,所有人几乎同时转身,开始全力冲刺,朝着河道方向飞奔。
他们不再保持队形,也不再交替掩护了,所有人只有同一个动作——拼命跑。
跑在最前面就是那两个提着核心模块金属箱的人,身后那个负伤的队员被队友半搀半拖着走,速度依然不慢。
俄国人的追击队伍跟着冲出谷底,枪口喷吐着火光,子弹在海豹队员脚边溅起一簇簇碎雪。
就在海豹突击队冲到那道凹槽入口前的那一刻,谢解举起了右手。
握拳,停在空中大约两秒,然后猛地向前劈出。
无声的指令。
二十个人的枪口几乎在同一时间对准了那条凹槽中央的空地。
海豹突击队跑进了伏击圈。最前面的两名队员已经穿过凹槽入口,正朝着河岸的方向飞奔。
核心模块的箱子在他们手里,像一枚即将被带走的心脏。
谢解没有犹豫,枪口微微压低,稳稳地对准了跑在最前方那个手提金属箱的人影。
他的右手没有握枪,而是垂在身侧,食指微微悬空。
这是整个计划的核心信号节点。攻击命令经由他的手势发出,不需要声音,不需要无线电,只需要一个动作。
时间在那种极度的安静中被拉伸得近乎失真,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但所有人都保持着纹丝不动的姿态,白色的伪装服和灰白色的岩石融为一体,像雪原上自然生长的岩石。
然后,枪声出现了。谷地方向的枪声已经持续了不短的时间,从最初的密集交火演变成了间歇性的追击和反压制。
火箭弹的爆炸声从远处传来,沉闷而厚重。
谢解没有转头去看,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凹槽入口的方向,那个海豹突击队的撤退路线必将穿过的位置。
风裹着硝烟味从谷地方向吹来,钻过雪坡上的岩石缝隙,发出细微的尖鸣。
几秒之后,脚步声出现了。
一开始很杂,像一阵混乱的鼓点。
高帮作战靴踩碎雪壳的声音、枪托磕碰石块的声音、急促的喘息声混杂在一起,越来越近。
跑在最前面的是两个海豹突击队队员,身形高大,穿着美式的雪地迷彩作战服。
手里端着步枪,枪口朝着来路方向,一边跑一边交替回头射击。
他们的速度和姿态说明他们已经消耗了大量体力,但职业素养还在,即使撤退也没有完全失去队形。
在他们身后大约十来步的位置,那个提着银灰色金属箱的人出现了。
这是一个身形中等、奔跑姿态灵活的海豹队员,金属箱被他用一只手臂夹在身侧,另一只手握着枪。
他的速度比前面两个人慢一些,因为那只箱子的重量和形状拖累了他的平衡,但他依然在尽可能地维持高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