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观测镜收进胸前的袋子里,然后靠着岩石坐下。
从腰包里摸出一块压缩干粮,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才慢慢说:
“sas现在还剩十一个人,三个带伤,弹药不满。他们今天已经废了一半。”
副手没有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他们废了一半,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莫罗的声音很平,“明天轮到我们被追,追我们的至少有一支队伍是残的。”
“三角洲今天在坡地上丢了五个人,刚才追sas又耗了不少弹药。”
“sas今天丢了九个人,明天就算满编也补不回来。”
他把最后一口干粮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我们今天不需要再做什么了。跟着走,保持声势,让他们两家继续咬。”
“sas咬三角洲,三角洲咬sas,咬到今天晚上,两家都剩不下多少力气。”
副手点了一下头,没有再多问。
莫罗站起身,朝身后的队伍做了一个手势——那个手势的意思是:
放慢速度,保持距离,不要再往前压了。
gign的队伍在林子里慢下来,队形从紧凑的搜索阵型变成了松散的跟进队形。
枪口朝外,脚步放轻,像一群远远跟着猎物的狼,不急着扑上去,只是跟着。
而在更东边,海岸线那片卵石带上,龙焱的休整已经进行到了后半段。
谢解蹲在矮松旁边,把平板上的地图重新看了一遍,然后收起来,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蹲得发麻的膝盖。
“都休整好了?”他问。
“好了。”
赵明远从岩坎那边走过来,弹匣袋重新整理过,扣具全部扣紧:
“弹药清点完了,手雷还剩四枚,烟雾弹两枚,实弹还有两个基数。”
“水呢?”
“每人还剩大半壶。”
谢解点了一下头,把目光转向西北方向那片林线。
那边的枪声已经停了有一阵子了,频道里的通讯声也变得稀疏,三角洲和gign在报位置,语速不快,像是在例行公事。
“他们追进去了。”
刘洋从矮松下站起来,把耳机的一只耳罩掀开:
“三角洲和gign都在林子里,离我们大概一公里半。sas在他们前面,大概三百米。”
“追得不紧。”
谢解接过话,“三百米,这个距离是故意的。他们不想逼sas停下来打。”
他把步枪挂到胸前,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从白亮变成了暖黄,照在卵石带上,把那些被打断的枝条和弹壳的影子拉得很长。
“今天就这样了。”
他说,“sas废了一半,三角洲丢了一部分人,gign一枪没放,保存得最好。”
“明天轮到gign被追,他们现在心里有数。”
赵明远在旁边听着,问了一句:“那我们呢?我们明天干什么?”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谢解把目光从林线上收回来:
“现在,我们往南走,找一个能过夜的地方。今天晚上,谁也别想再打起来。”
他抬手朝南边那片礁石带指了一下:
“走。队形散开,间距十五米,无线电静默。”
队伍动了起来。
赵明远第一个走下卵石带,脚步很轻,靴底踩在沙上几乎没有声音。
李建国跟在他后面十五米,枪口微微朝外,目光扫着两侧的礁石。
刘洋背着电台走在中间,天线收短,贴着背包侧面。
王昊天走在最后,一边走一边把匕首从鞘里抽出来又插回去,嘴里还嚼着最后一口干粮。
谢解走在队伍偏前的位置,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卵石带。
那里现在很安静。被子弹打断的矮松、被弹片掀翻的碎石、被踩乱的卵石,都在午后的阳光里静静地躺着。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把几片被撕碎的烟丝从石缝里卷起来,吹了一段,然后散掉。
他没有再看,转过身,跟着队伍往南走去。
太阳往西偏的时候,海岸线那片卵石带上的风开始转向了。
上午是从东边海面上推过来的,带着水汽和咸味,吹得人脸上发黏。
到了下午三四点钟,风改从山脊那边往下压,干燥,带着松针和腐叶的味道,把卵石带上那层被太阳晒出来的热气一层一层地刮走。
谢解走在队伍偏前的位置,靴底踩在礁石之间的沙地上,一步一步,不急。
他没有再看身后那片卵石带,也没有再听频道里的通讯。
耳机挂在脖子上,偶尔随着脚步轻轻晃一下,碰在锁骨上,发出极轻的一声。
队伍沿着海岸线往南走了大约四十分钟。
这一段岸线和上午那片卵石带不一样。
北边是开阔的卵石滩,一眼能望出几百米。
南边这一段被礁石切得零碎,大块的黑灰色礁岩从沙地里拱出来。
一块挨着一块,中间夹着一些窄得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海水在礁石根部来回冲刷,翻出白色的泡沫,退下去的时候留下一层湿漉漉的水光。
赵明远在最前面,走一段就停下来,蹲在一块礁石后面往前看一段,然后抬手做一个“安全”的手势。
李建国跟在他后面十五米,枪口朝外,目光扫着礁石带的内侧。
那边是灌木和矮松,从海岸线一直铺到山脚,视线不好,容易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