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到公司楼下时,顾宴辞睁开眼,抬脚下车。
等进了办公室,他脱下外套,扔在沙发扶手上,解开袖扣,坐到办公桌后,顺手拉开右侧最底层抽屉。
里面放着一份文件夹。
李想跟进来,顺便把今晚的视频会议资料也放到了桌上,余光一瞥,就看见了那份熟悉的体检报告。
他愣了下,又很快低下头,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顾宴辞把文件夹抽出来,翻开。
白纸黑字,一项项都很清楚。
血常规正常,肝肾功能正常,毒理筛查正常,常规激素指标也没异常。整份报告干净得很,唯一能拿出来说的,也就是最后那句医生备注。
轻度营养不良。
顾宴辞盯着那几个字,眉心慢慢皱了起来。
营养不良。
她瘦,他看得出来。下午人在他面前坐着,牛仔裤裹着细细一截腿,毛衣袖口空出一小圈,手腕白得过分,像轻轻一折就能断。可真看见报告写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她没用药,没做手脚,身上也没有任何能解释那种“安抚作用”的东西。
那她到底是用了什么。
香味?
可那也不像香水。
要真是某种特殊香料,体检不会一点都查不出来。何况今天见面时,他离她近过两次,闻到的气味都很淡,干净得像她自己身上的味道,不像后天刻意叠上去的。
顾宴辞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停了几秒,又重新合上。
越查不出问题,越让人想弄明白。
李想站在桌边,低声问:“顾总,会议十分钟后开始,要不要先给您泡杯咖啡。”
“不用。”
顾宴辞把文件扔回桌面,抬手揉了下太阳穴,声音有些沉,“把并购案后面的材料拿来。”
“好。”
这一晚的工作并不轻松。
视频会议开了一个半小时,欧洲那边的人咬着几个点不放,反复拉扯。顾宴辞全程都在,神色冷,语气也冷,一句废话没有,对方试图兜圈子的时候,他直接打断,让法务重新列条款。
会议结束,已经快十一点。
李想送走法务和项目组的人,回办公室时,看见顾宴辞还坐在桌前。
桌上文件摊了半边,电脑屏幕还亮着,台灯打下来,照得男人侧脸线条有些紧。办公室里安静得很,连翻页声都显得清楚。
李想走近一点,发现顾宴辞右手还拿着钢笔,左手却按着额角,半天没动。
他停住脚,轻声叫了一句:“顾总。”
顾宴辞没应。
又过了两秒,才淡淡道:“说。”
李想看着他脸色,不太放心,“您今天状态不对,要不还是去看看医生吧。上次陈医生也说过,头痛再拖下去不行。”
顾宴辞睁开眼,眼底有些红,嗓音发沉。
“不去。”
李想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
这些年只要提医生,顾宴辞十次有九次都不会配合。药倒是会吃,检查也会做,但真正意义上的治疗,他始终不肯往前走一步。
说白了,他不信。
也烦。
李想只得换个说法:“那今晚先别看了,剩下的明早处理。”
顾宴辞看了眼时间,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在最后一份文件上落了名,才把笔一丢。
“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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