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疾发作
这会儿已经过了零点。
夜里路上空,车开得很快。车厢里没开太亮的灯,只留了前面一盏,映着一小片冷白光。
顾宴辞靠在后座,眼睛闭着,呼吸不太稳。
他脑子里一阵阵发沉,太阳穴发胀,像有人拿手指顶着往里摁。白天还勉强压得住,到这时候,整个神经都绷烦了。
李想回头看他,还是忍不住说:“顾总,真不去医院?”
“闭嘴。”
李想不说了。
他叹口气,把视线转回前面,心里却没松下来。这种情况他见得太多了。顾宴辞越累,头痛越重,回去多半又是一夜睡不着。第二天照样起得比谁都早,继续像没事人一样开会办事。
人不是铁打的,可他偏要这么熬。
车开进别墅时,已经一点多了。
主楼灯还留着,院子里安安静静,连风声都轻。司机把车停稳,李想先下车,绕到后座拉开车门。
顾宴辞抬脚下车的时候,脚下微微顿了一下。
李想立刻伸手扶住他,“顾总,小心。”
“我没事。”
话是这么说,可他声音明显比平时哑了些。
李想不敢松手,一路把人扶进门。值夜的佣人见了,连忙上前,李想摆摆手,示意别出声。
“都回去睡。”
佣人低声应了。
上楼的时候,顾宴辞走得不快,一手扶着楼梯扶手,眉头一直拧着。李想跟在旁边,心想明天无论如何都得让医生来一趟,不然再这么熬下去,谁都受不了。
到了二楼主卧门口,李想停下。
“顾总,要不要我送您进去。”
“不用。”
顾宴辞伸手按了按门把,推门进去。
李想见他人已经进了房,便没再跟,替他把门轻轻带上,转身下楼。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
光线不算亮,罩出一层暖黄。
顾宴辞头疼得厉害,进门后也没细看,只觉得屋里好像和往常有点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一时没分出神去想,只顺手松了领带,抬手撑了下墙,往床边走。
他脚步比平时重了些,鞋底踩在地毯上,发出闷闷的轻响。
床上有人。
温知夏在门开那一下就醒了。
她今晚本来就睡得不沉。换了陌生环境,房间太大,灯一关,安静得让她不适应。她躺了很久才迷迷糊糊睡过去,结果刚睡着没多久,就听见门把被拧开的声音。
那一下,她心口猛地提了起来。
房门推开时,走廊的光漏进来一线,男人高大的身影挡在门口。温知夏几乎瞬间就清醒了,整个人下意识往被子里缩,背慢慢贴向床里面,连呼吸都放轻了。
是顾宴辞。
她下午住进来时,周姨只说这是给她住的房间,她也没多想。洗完澡上床后,还觉得这屋子冷冷清清,不像女孩子住的地方。可这里太大太舒服,她又累得厉害,脑子乱了一晚上,也就没往别处想。
直到现在,顾宴辞深夜推门进来。
温知夏脑子里一下就空了。
她看着他一步步走近,手指在被子底下慢慢攥紧。
他们领证了。
这是事实。